“小孩,起床了?”
门锁转动,将许愿从漫长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一道带着压迫感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他们并不是住在贺家,而是他在外面单独的住处。
他说这里离她学校近,方便她上学。
虽然大部分时间,她住在学校。
“贺叔叔,你……回来了。”许愿有些局促地坐直了身子。
贺文东顿住了步子,并没有上前。
这孩子还是有些怕他。
即使昨晚两人还那般亲密。
贺文东轻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带你去跟秦卿他们吃饭,别一直闷在家里。”
许愿紧绷着身子,但还是有些依赖的靠进了男人怀里。
“嗯。”她乖巧地点头。
随即有一丝尴尬的开口,“贺叔叔,你可以先……出去吗?我换衣服……”
“许愿。”贺文东捏了捏拳头,刚准备说什么,看着小女孩下意识缩了一下的动作,气恼的转身,“我在外面等你。”
许愿苦笑。
他又生气了。
她总是弄巧成拙……
她该知足的。
那天早上他在她前面醒来,他很冷静的看着她说:
【过程是怎么样,我不会去追究。】
他说,【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作践你自己,也看轻了我贺文东。】
最终,他帮她擦去眼泪,【我会对你负责。】
许愿不知道自己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只一个劲儿的哭泣。
她想说,若不是他拉着她的手,喊的是“小愿”,她不会有勇气留下……
但,他说过程不重要了,她便不说了。
贺文东在客厅里抽着闷烟,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潇洒了半辈子,竟然会折在一个小孩身上。
连跟她高言一句都怕吓到她。
偏偏一边一副小白兔任人揉捏的样子,一边还在床上缠他缠得紧。
他认栽了。
……
周砚笙和秦卿见时间还早,特意回家接了小默默。
小默默一听说“出去”两个字,就小眼睛放光。
也不嫌弃被爸爸抱着了,嘴里咿咿呀呀地表达着兴奋。
秦卿着急忙慌地帮儿子打包宝宝餐。
吴韵秋还不停地关照着,外面的东西不要乱吃。
好不容易赶到饭店,贺文东已经在点菜了。
百年老店的铜锅涮肉。
很有烟火气。
小默默从来没来过这样的馆子,兴奋的手舞足蹈,要用手摸冒着烟的铜炉子,吓得秦卿要揍他。
只是秦卿还没碰到小家伙,小家伙就憋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周砚笙连忙从妻子怀里抱过了儿子,“你吃你的,我来管他。”
贺文东看着大侄子这副装委屈的劲儿,扭头在身边的小姑娘耳边说了句:“像不像你?”
许愿登时从脸蛋一直红到脖子根。
“三哥,别欺负人家许愿。”秦卿可看不得这副大灰狼欺负小白兔的戏码,拉着许愿往自己身边坐了坐。
秦卿其实也不是特别会聊天的人,但许愿怎么看也是三哥心尖上的人,心里痒痒的,想八卦。
这还没开口,贺文东就凑过来了。
“卿丫头,许愿在京市没什么朋友,最近也闲着,你有空带着她多玩玩。”
“三哥,你也知道我上午刚‘被通知’成立了见禾文化公司,接下来要做什么,怎么做,我也是一头雾水。”
秦卿说着,剜了一眼正在喂默默吃蔬菜面的奶爸。
“许愿,如果感兴趣的话,要不要过来帮忙,陪我一起摸索?”秦卿并不是心血来潮,她是真的需要人手。
周砚笙太忙了,不能什么都捆着他,指望着他。
不过她刚说完,想到什么,立即又改了口,“当我没说,我忘了许愿是科大的,搞研究的,哪儿需要跟我后面瞎折腾。”
“我、我可以的。”许愿声音虽然小,但是态度很是认真。
连贺文东都有些意外,“别不好意思拒绝,没人逼着你。”
许愿鼓着勇气开口,“我是真的想跟着卿姐姐学习。”
“不说敢面对镜头,至少……至少敢正常说话。”
最后一句话,她是贴着贺文东的耳朵说的,声音小得像蚊呐,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即使如此,也让贺文东愣怔了好半晌。
“你……你不同意就算了。”许愿脸上是更明显的失望。
“谁特么不同意了!”贺文东这才缓过神,“卿丫头,我可把我家小孩交给你了。”
说完,又鄙视地看向事不关己的奶爸,“喂!见禾文化接受注资吗?我入股!”
“大老板是卿卿,她独资。”周砚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贺文东,继续好脾气的喂儿子吃饭。
秦卿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那个,你们男人别管我们。”
说着还故意的转移话题,“许愿,你喜欢蘸麻酱还是油碟?”
“卿姐姐,从口感上来说,清汤蘸麻酱好吃,辣锅可能蘸油碟清爽一些。从营养学角度,清汤的,不蘸料比较健康。”许愿说的一本正经。
秦卿和贺文东却是面面相觑。
这绝对是秦卿认识许愿以来听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贺文东也是一脸懵,他向来粗线条,没注意过小丫头的饮食习惯,没想到对吃的还颇有研究。
许愿顶着两人探究的目光,拉了拉贺文东的袖子,小声道,“我上学期就申请换专业了,现在学的是食品工程。还是吕老师帮忙协调的。”
贺文东眼神里说不出的古怪,难怪小孩会跑到他的酒店里实习,难怪之前老七说他家小孩有想法。
他当时压根都没当回事。
“那接着去酒店实习,我让文华亲自带你。”贺文东就差说,让她随便玩了。
许愿却摇了摇头,她试探的拉了拉秦卿的手。
秦卿很友善的反握住她的,冲她鼓励的笑了笑。
“我、我就是想跟着卿姐姐涨涨见识。”她羡慕她恣意自信的样子,她想学她身上的那份从容与洒脱……
秦卿看着小姑娘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感觉比周砚笙说“我爱你”都激动,虽然狗男人好像也没说过。
“小许愿!以后跟着姐姐混!姐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秦卿夸张的拍了拍胸口。
“我说卿丫头,收敛些,我家小孩是乖乖女,别带坏了!”贺文东蹙眉。
“我说三哥,我家卿卿乖着呢!别乱说。”周砚笙冷不防地用贺文东的口气回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