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和魏国今天休息。
但因为魏紫的事,魏国下午便去车间申请了加班。
厂里有了新的订单,本就忙,正愁没人加班,车间主任一看就同意了。
魏兴在妹妹房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轻轻叩了两下门。
“小紫,这个你拿着。”他把卷得整整齐齐的五张十元票子递过去,蓝灰色的纸币上有不少褶皱,图案也有些旧了,但边角却抚得平整。
魏紫接过钱,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心里有些发酸。
魏兴和宋晓云在纺织厂干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才八十块出头。
除去开销,要紧巴巴地攒上两个月才能余下这些。
原主从前没少问两人借钱贴补渣男,但都是有去无回。
魏兴从没计较过,嫂子宋晓云心里有苦,也只是背地里叹气。
如今他们刚有了孩子,开销更大,却还是把这五十块塞给了她。
“哥,这钱……”魏紫喉咙有些哽咽。
“拿着,想做什么就去做。”魏兴不善言辞,只憨厚地笑了笑,“别怕我为难,你嫂子也支持你。”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大哥像老黄牛一样,话少,干活实在。
嫂子宋晓云一心只有魏兴,多少委屈都默默咽下了。
原主的那点儿小聪明全都用在怎么从哥嫂手里抠钱,怎么让嫂子多干活少吃饭菜。
可真遇到什么事了,能指望的,还是这份实打实的亲情。
家人,是世界上最可靠的存在。
魏紫捏紧了手里的票子,她不可能一直摆摊。
恰好最近她也打算租间铺子,把店开起来总是需要本钱的。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生意做起来,这钱就算大哥的入股,每月分红给他。
“谢谢哥。”魏紫接过钱,揣进兜里,沉甸甸的。
她暗下决心,从今天起,自己就是真真正正的魏紫。
活了两世的魏紫。
白米糕是第一步,她会尽快赚钱。
不仅让自己在八十年代站稳脚跟,更要让这些关心她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生煎包,讲究的就是一个现字。
炉火得旺,锅气要足。
魏紫琢磨着,以她现在推板车摆摊的条件,只能找个烧柴火的炉子。
再带上厨房里的那口平底铁锅,正好一锅一锅的煎出来。
“妈,咱家还有能烧柴的炉子吗?”她在厨房里寻了一圈,只有一个很小的煤球炉。
“烧柴火的?”叶兰想了想,“早些年倒是有个泥炉,后来破了就扔了。你卫红姨家好像有一个,是冬天用来炖汤用的。”
“那我去借。”魏紫道。
叶兰想了想,不放心:“你等着,妈去。”
说完,叶兰便从碗柜里拿出个网兜,装了六个鸡蛋,先前魏紫买回来的还有不少。
又从饼干盒里取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桃酥放进去,“空手上门不像话。”
魏紫一想,也是这么个理。
说完,叶兰便脚下生风一般出了门。
魏紫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林卫红家就在家属院前面的几排砖房里。
开门看见叶兰母女,她愣了一下,目光在魏紫身上停了停,才笑着把两人让进屋。
“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做啥。”林卫红倒了两杯凉白开。
林卫红家是八十年代的典型布置,餐桌旁有一个木制脸盆架。
上面摆着牡丹花的搪瓷脸盆,五斗橱上罩着钩花白纱。
叶兰把桃酥推过去:“卫红,我记得你家有个烧柴火的陶炉?小紫想借去用用。”
林卫红看向魏紫,眼神里有些复杂。
这丫头的事,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
为了个男同志神魂颠倒,工作不好好干,家底都快贴光了。
这不,中午快下班时,听说她连工作都辞了。
纺织厂正式工的工作,说辞就辞,大家伙听了都直摇头。
林卫红看着魏紫,模样倒是比从前利索精神很多。
怎么偏偏就想不开呢?
“有,我去给你拿,等着啊!”林卫红递给魏紫。
心里却在想,这丫头多半是又要捣鼓什么了。
叶兰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孩子。
这操心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谢了啊,卫红!”叶兰拉着林卫红的手道谢。
魏紫眼睛一亮,这炉子正合适啊!
连忙跟着叶兰道谢:“谢谢卫红姨!”
“丫头,”林卫红把炉子递过去,忍不住多说一句,“踏踏实实的,别净让你妈操心。”
“哎,我记下了。”魏紫应得诚恳。
借到炉子后,魏紫就在院墙外边的杂草丛里拾了一大捆枯枝,用麻绳捆好。
柴火煎的生煎包更香,这可是她前世反复实践得到的独门秘方。
第二天,凌晨四点。
天还黑着,纺织厂家属院里一片寂静。
魏紫轻手轻脚起来,开始在厨房忙活。
五花肉剁成细细的肉馅,萝卜擦丝挤干水分,还切一把翠绿的小葱。
没有太多花哨调料,只放了盐,胡椒粉,酱油并一小勺珍贵的香油,馅料的鲜香就窜了出来。
她正揉着面,叶兰就披着衣服进来了。
“妈,您再睡会儿。”
“两个人快些。”
魏紫闻言,心头一暖。
不过有一说一,她包包子的动作是真的快。
叶兰洗了手,也来帮着擀皮,包包子。
昏黄的灯光下,叶兰看得呆了。
从前包饺子都不利索的人,短短几分钟就包了不少个头圆润,褶子细密的包子。
“你这手艺……什么时候练的?”
“梦里学的。”魏紫调皮一笑,手里不停。
叶兰闻言,倒是暗暗欣慰,一定是女儿用了心。
她就知道,自家小紫就是聪明又上进的好孩子。
四个大竹簸箕很快摆满了白胖的生煎包,整整二百二十个。
魏紫数出十二个留在锅里。
生火,倒油,将包子一个个放齐整。
滋啦啦一声响,油香漫开。
随后魏紫又往锅里倒了小半碗清水,然后盖上锅盖。
加了水的煎包,会更酥脆,且没那么腻。
不一会儿,水汽混着面和肉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
锅盖一掀,热气更是直接腾起。
一锅煎包的底儿全是金黄焦脆,顶着葱花芝麻,滋滋作响。
魏紫装好盘放在桌上。
”妈,我出门了!煎包记得吃!”
魏紫说完便开始收拾陶炉,柴片,还有装包子的四个簸箕。
到东市的时候,原先卖米糕和烧麦的两个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不等魏紫架好陶炉,一阵尖细的咒骂声便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