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那带着水汽的锅盖恰好就落到了旁边滚烫的油锅里。
热油接触到水,霎时间噼里啪啦飞溅而出。
沈夏拽了在油锅旁边站着的婆婆,这才避免了她被烫伤的风险。
杨树已经完全傻了,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阿姨?都怪我不小心。”
他上前要把油锅端下来,因为被油星溅到手上,疼得嘶了一声,油锅被他重重的放到了旁边桌子上,咚的一声巨响。
这一声动静,把谢长洲他们都给吸引过来了,望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谢跃进道:“怎么会这样?”
杨树低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似乎是难堪极了。
谢晓燕在旁边安慰着他。
谢怀德他们发觉出来了点什么,因为这祸是外人惹出来的,他们也不好发脾气。
杨秀兰也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挤出一抹笑:“没事没事,晓燕你先带他出去吧,他估计是没进过厨房,不习惯。”
沈夏眼尖的注意到了杨树胳膊上一抹红,于是还特意叮嘱了谢晓燕一声:
“晓燕,我兜里有烫伤膏,可好用了,你去找安安,让他给你找出来。”
“嗯嗯好嫂子。”谢晓燕匆匆应了一声,扶着杨树往外走。
没想到更抓马的还在后边,杨树因为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油渍,一个没站稳又是摔在了地上。
他最后是捂着脸出来的。
厨房里站着的人也说不出话来,似乎是十分尴尬。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谁都没有提起刚刚的乌龙,还算是岁月静好。
杨树要离开的时候,谢晓燕还出去送了他一截。
谢跃进摇头道:“这丫头啊,怎么这么殷勤呢,就这么喜欢那个杨树?”
谢怀德轻咳一声:“老大,先去把门给关上。接下来呢,既然晓燕不在,那咱们正好聊聊她的这个对象。”
一家子人围着餐桌又坐了起来,谢怀德清了清嗓子首先开口道:“这个杨树同志啊,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顺眼,反正我是看不顺眼。”
“我就没见过这么扭捏的男同志,讲个话结结巴巴头都不敢抬,酒也不会喝,看上去一点都不擅长交际,哪里有个男人的样子。”
杨秀兰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我是觉得那孩子挺不错的,内向就内向点吧,也是好事。没想到他这……笨手笨脚的,做事跟晓燕有的一拼,跟个孩子一样,那话说不明白,办事也不利索。”
谢跃进挠了挠头:
“反正依我看啊,你们家晓燕是挺喜欢的。她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样,之前有那个张强,现在又来一个这么个家伙。”
谢怀德道:“我理想中的女婿,那得是海量,既能陪我聊天还能陪我喝酒,出去做事做人都得聪明圆滑,担得起事,像个爷们一样,不能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杨秀兰心不在焉的摸着面前的搪瓷杯,叹了一口气:“晓燕这找个对象怎么这么艰难哦。我对未来女婿的要求也不高,得真心疼晓燕爱晓燕,做事细心有担当。可是你们看这个杨树哦,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真结了婚指不定是谁伺候谁呢!这样的女婿……”
她绷着一张脸:“说实话,我也不怎么满意。”
沈曼君笑道:“照爸妈的意思,这个未来女婿既得圆滑懂事独当一面,嘴甜会哄人开心,还得温柔细心一辈子疼晓燕爱晓燕?我说句实话,你们可能不爱听,但是要真找这么个男同志,难度跟上天差不了多少。”
一家子人又是叹气,杨秀兰把目光放到了沈夏身上,知道三儿媳平时是最有主见的,她说的话指定错不了于是问道:
“夏夏,你觉得晓燕找的这个对象咋样?”
“这……现在还看不太出来。爸妈,你们的那些要求,我觉得……毕竟咱们不是晓燕,晓燕喜欢的点可能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我其实没什么要求,只要这人三观正,有责任心,有上进心就行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杨秀兰道。
沈夏的几句话点醒了她。
确实,是晓燕找对象,不是他们找对象,还是要以晓燕的感受为准。
杨秀兰又顿了顿:“不过虽说是这样,可是这个人我觉得实在是太笨了,配不上咱们晓燕啊。说他是学校里边的高材生,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的?”
正说着,房门传来一声轻响,只见谢晓燕哼着歌回来了。
谢怀德立刻喊了她一声:“晓燕,你过来。”
谢晓燕一见家里人都这副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一边走过去一边皱着眉头:“爸妈,怎么了?”
谢怀德轻咳一声:“这人看着不太行,依我看你还是再看看其他的吧。”
“不太行?他哪里不好了?”谢晓燕立马就急了。
谢跃进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晓燕,这人笨手笨脚的,等以后结婚了你怎么办?他看孩子冲奶粉换尿布,要是都干不来,你打算一个人忙死啊?”
谢怀德道:“这孩子我一看,我就觉得他那模样,不像是能担起来大事的人,这可不行。”
杨秀兰走上前几步,握住了女儿的手,也跟着劝道:“晓燕,前两天隔壁王阿姨还给妈说了一个人呢,人家已经毕业了,现在就在你三哥之前工作的东方机械厂当宣发部的小组长,可有出息了你说是不是?”
“而且啊,他家里离咱们近,可近了。父母家庭也殷实,几个兄弟姐妹都挺有出息的。”
她拍了拍手:“你仔细听听,是不是比你的那个杨树好多了?你听妈的,咱们相亲看看行不行。你就是见得太少了,所以才拿他当个宝。”
“什么呀!”谢晓燕不耐烦的挥开了杨秀兰的手:
“他就是再优秀我都不喜欢。杨树他虽然腼腆,但是生活里很尊重我,他是有点笨,可是已经在为我学着很多东西了。反倒是爸妈你们俩,你们从来都不知道尊重这俩字怎么写!”
说着,她怒气冲冲回了房间。
“真是要翻天……”谢怀德无奈扶额。
“爸妈。”沈夏道:“晓燕已经长大了,我觉得咱们不能逼她太紧,还是再观察观察这个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