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将烤鸭送入口中。
浓郁鲜辣的味道在口中爆开。
他刹那间怔住,被口中的味道冲击得简直傻眼了。
“烤鸭还能是这个味道?”他不可思议地嚼着口中的鸭肉,甚至连肉里带的一丁点鸭骨头都不舍得吐出来。
烤鸭一般不就是用火炙烤熟了就好吗?
炙烤出来的东西大多肉质都不会太嫩,也没什么汁水。
这是烹饪方式带来的不可避免的短缺。
可他口中的这块烤鸭,不仅有炙烤的风味儿,而且皮肉都鲜嫩多汁,每一口都能尝到浓郁的味道。
即便已经咽下去了,他唇齿间还留着烤鸭馥郁的鲜辣香气,简直回味无穷!
黎清欢笑道:“要订吗?”
李老板喜出望外:“定!我要订一百份!”
黎清欢点头:“这个菜我自己卖是每份六十五文,你要的话,我给你六十文一份,不过每种菜都是二百份起定。”
她给大河镇的酒楼都是市场价,因为地方小,走量也小。
但郡县不一样,人流量大,订单量也大,她可以考虑薄利多销,适当便宜个五文钱十文钱。
李老板只略犹豫了一瞬便满口应下:“好!”
他当即拍板付了订金,让黎清欢第二天送菜过来。
黎清欢收了定金,回了家。
第二天,她依约将菜送了过去。
李老板显然对她的菜很有信心,当天就大张旗鼓地搞了个活动。
借着新菜的噱头大声吆喝:“新菜嘞!新菜式便宜卖!一桌酒席消费满二两银子,免费送一坛竹叶青,搭配卤肥肠下酒,那叫一个香啊!”
激情四射的吆喝声响彻整条街。
果不其然,许多人闻声而至。
“这酒楼能有什么新菜?我记得他家菜不好吃吧?”
“这家店还没倒闭呢?真稀奇。”
“是换了老板吗?”
“我昨天还在这里买了卤肥肠,点了他家其他的几个菜,除了卤肥肠都不怎么出彩。架不住卤肥肠确实好吃!”
“走走去瞧瞧!”
越来越多的客人涌进店内。
卤肥肠和冒烤鸭令人拍案叫绝。
一桌的酒席,即便只有两个菜精彩绝伦,也足够让客人酒足饭饱了。
一连数日,黎清欢的菜让李记酒楼起死回生,短短几日便成了长安街上最受欢迎的酒楼。
李老板很是兴奋,一连又在她这里定了好几个菜。
客人一多,点的菜自然也就不止黎清欢的两个菜,店里的其他菜也跟着卖出去不少。
酒水茶点也销售一空。
店里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李老板开心得不行,天天层出不穷地弄新花样,只为了留住客人。
客人们也吃得开心。
黎清欢如今靠着李记酒楼的订单,每天都有足足二十两银子的进账。
收入是上去了,可送货就成了大问题。
黎清欢干脆雇了孙大壮专门给她送货,每天拉一趟大货,一趟二十文。
孙大壮自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黎清欢依然在鸿福记门口摆摊。
她盯着其他酒楼门口的店小二,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当初她将卤肥肠送给鸿福记的老板,他如果吃了,肯定会来找她订单子的。
她对系统的配方有信心。
后来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鸿福记没来,李记的老板却找上门了。
但如今靠着李记将名声打出去了,其他酒楼怎么着也该有一两家闻风而动,来找她才对。
可却一家都没有。
鸿福记三楼贵客包厢内做满了十几个身形肥壮的人。
赫然都是这条街各个酒楼的老板。
众人望向为首那位:“王老板,你说现在怎么办?生意都让李家那老头给抢了!”
“您不是说他卖的卤肥肠不足为惧吗?”
“总得想想办法吧?不行咱们也去那宋娘子处订肥肠?”
“我觉得不行,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脏东西怎么能上得了我酒楼的饭桌?简直可笑!”
“其实……那卤肥肠我买过一次,味道真的很不错啊!”
“武老板,亏你祖上还是勋贵,那种乡野小食也吃,也不怕污了口舌?”
包厢里吵嚷成一团。
鸿福记的王老板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够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想了下:“要我看,那李记原本就要开不下去了,现在也不过回光返照而已,咱们推一把,不愁他不倒闭!”
于是,第二日,整条长安街的酒楼都在搞活动,菜品都只要三成价。
简直像是提前说好的一样。
于是,所有的客人都被吸引走了。
黎清欢一早来摆摊,看到整条街的酒楼都在搞活动,大概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整条街的酒楼都联合起来排挤李记。
她不知道情况,和李记合作,被那群人自动归结到了李记一边阵营了。
所以才没人来找她合作。
黎清欢嘴角抽搐。
这种抱团排挤人的戏码,她上辈子见多了。
她一点没慌,但李老板显然是慌了。
“这可如何是好?我今日这些菜卖不出去,岂不亏了?”
黎清欢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您想不想听?”
李老板:“您请说。”
*
当天,和其他酒楼格格不入的是,李记酒楼不仅不打折,还将菜品价格做了限量控制。
于是,在一众“降价”、“三成价格”的酒楼活动中,李记酒楼的吆喝声显得与众不同。
“全场菜品限量二十份,先到先得,售完位置嘞!!”
果不其然,比起降价,限量更能够吸引人群的注意力。
一共才二十份,跑晚点儿都吃不上。
越来越多的人被李记酒楼的活动吸引,进店来。
黎清欢弯了弯唇角,早就猜到了。
她第一次来郡县卖吃食的时候,吆喝免费试吃根本没人来,可一说是红枫书院的沈院长夸赞过的,人群立马蜂拥而至。
她就敏锐地嗅出了其中区别。
郡县的人根本不缺这两个吃饭的钱,因此降价、免费一类的活动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吸引他们。
反而越是稀缺、越是珍贵的活动,越能吸引他们。
这些酒楼降价非但没能吸引客人,反而将所有的客人都送往了李记酒楼。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李记酒楼就从长安街籍籍无名、几乎要破产关门的老旧酒楼摇身一变成了整条街上最炙手可热的酒楼。
李老板一个月赚了上万两银子,连小二和跑堂都多雇了好几个。
其他酒楼联合起来做足了挣扎却始终无法将客人吸引回来。
其实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他们太小瞧了黎清欢的厨艺。
时间久了,吃习惯了黎清欢的菜,再去吃其他酒楼的山珍海味,也只觉得味同嚼蜡,没滋没味。
李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在后厨对着黎清欢连连鞠躬:“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您可真是厉害!”
“如果没有您的帮忙,只怕我这酒楼现在已经关门了,您真是我们酒楼的贵人,救星啊!”
黎清欢笑了下,很是谦虚地摆摆手:“口头上的感谢能有什么诚意嘛,还是给钱更实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