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盯着肥肠片刻后，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他偷偷去了厨房，将黎清欢给的肥肠分了一半出来，偷偷装在食盒里藏在角落里。
趁着这会店里不忙，他将卤肥肠送到了掌柜的房间：“掌柜的，楼底下的宋娘子给你送来了吃食。”
掌柜的睨了一眼那盘卤肥肠，脸色漆黑：“什么东西也敢往我跟前送？”
店小二闻言连忙露出谄媚的笑：“这猪下水确实脏，难登大雅之堂，但宋娘子千叮万嘱说一定要送到您面前……”
掌柜的瞟了一眼那些肥肠，仿佛脏了眼睛：“拿走拿走！那种乡野村妇不懂规矩你也不懂规矩吗？这东西也敢拿到我饭桌上来？这种乡下荒芜没油水的人家才吃的东西，就不是人吃的！”
店小二连忙端着肥肠后退两步：“掌柜的恕罪！我看楼下卖得挺好的，想着您会想要尝尝……”
掌柜的没好气：“有什么好尝的？那些人不过是瞧着稀奇，才买来尝尝，这种脏东西，吃多了怕是要肠穿肚烂！傻子才吃！”
店小二讪讪地点头应是，将肥肠端了出去。
等换班后，他将肥肠放在食盒里，拎了出去，溜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街尾有一家门庭冷清的酒楼，生意不怎么好，门口贴了招租的告示，酒楼出租。
店小二拎着食盒从酒楼的后门偷摸进去。
旁人都不知道，他的二舅姥爷是长安街街角生意最不好的酒楼的老板。
他有预感，或许这份肥肠，能够救下这座酒楼！
*
翌日。
黎清欢照样来摆摊。
等着人找上门来。
但出乎她的意料，来找她谈分销的人不是鸿福记的掌柜，而是街角一家不出彩的快要倒闭的酒楼。
老板姓李。
黎清欢摆摊卖完吃食，还没出城就被李老板挽留住。
黎清欢挑眉望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要找我买配方？”
李老板脸上带着三分笑意：“我愿意出一百两银子！”
眼底却藏着几分轻视。
一个乡野挑担子来卖吃食的妇人，手中捏着这方子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给了他。
他能给一百两的价格，这妇人怕是要高兴得昏过去。
可黎清欢只是扯了扯嘴角：“抱歉，我这边只接分销合作，不卖配方。”
她简单谈了一下合作的方式。
李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色犹豫：“这……”
倒不是他不想，只是他的酒楼现在亏损严重，实在不敢在支出上多花钱。
看这妇人谈起合作面不改色，一百两都没能打动她，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李老板盯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正色。
黎清欢记得他的酒楼，从长安街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的酒楼破败，在转租。
她倒是有意想租，只是现在没这么多钱。
黎清欢想了下，说：“不若这样，明日李老板你先订五十份试试？看在你手头不宽裕的份上，我给你每份四十文的价格，但你售卖的价格不得低于我的售价。”
“若是不好卖，那我们便算了。”
李老板犹豫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样似乎更稳妥些，要是配方赚不到钱，他岂不是砸手里了？
于是他很爽快地点头：“行！五十份就五十份！”
大不了就是二两银子，不行就当是他又吃一堑。
反正也没少吃。
黎清欢笑着点头：“明天一早我会把东西送来。”
李老板交了订金，点了点头。
两人就此达成合作。
第二日。
黎清欢果然送了五十份肥肠过来。
她继续在鸿福记门口摆摊。
原本是想要向鸿福记推销她的肥肠，但掌柜的似乎无动于衷。
李老板拿了肥肠，因为太想回本了，于是每份卖六十文的价格。
原本他是没抱希望的。
因为同一条街，黎清欢的吃食摊就摆在显眼的位置，众人自然更愿意去摊子上买了，便宜十文钱。
但他没想到，到了下午，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进了他的酒楼点餐。
李老板喜出望外，站在门口张望，才发现今天黎清欢提早一小时收了摊。
许多人败兴而归，黎清欢便告诉他们，李记酒楼也有卤肥肠卖，同出一家，不过会贵十文钱。
实在贪嘴的客人们便纷纷涌向了李记。
宁愿多花十文钱，也要吃上。
因为坐在酒楼里，有桌椅，还有酒水，他们甚至还多点了几个菜。
因着多了卤肥肠一道菜，李记酒楼今天的生意比平日好了数倍不止，卖出去的菜肴翻了好几倍。
这已经是许久没见过的场景了。
李老板连忙让伙计留住了黎清欢，引到后厨。
黎清欢身边有招财跟着，倒也不怕。
两人待了没一会，李老板便满脸笑意地走了过来，朝着黎清欢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宋娘子，你的肥肠确实味道很好！五十份完全不够卖的！我想再找你订一百份。”
黎清欢特意留了两份菜：“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想给您推销我这边的其他菜。”
“光是一个卤肥肠，菜品未免单调，您要不要试试我的冒烤鸭？还有脆皮烧肉？”
李老板笑了下，倒是没说什么。
但他心里并没有抱很大的期待。
这种乡野村妇，手中能够做出来一个猪下水，不过是意外巧合，乡下人没荤腥，才做出来的吃食。
换成别的肉类，她肯定是比不过郡县里的其他酒楼大厨。
李老板看到她盛出来的烤鸭，顿时愣住了。
“这是你做的烤鸭？”他惊呼出声。
原因无他，烤鸭虽然被切碎成一块一块的。
可皮肉烤得金黄，鸭肉肉质紧实鲜美，光是看着色泽都让人眼前一亮。
对于做饭的大厨而言，这简直就是梦想中最完美的烤鸭切片！
即便味道不好也认了，光是这卖相都足够招人喜欢了。
黎清欢笑着点头：“对呀，我亲手做的。”
李老板还没尝就忍不住问：“你怎么能将烤鸭的皮烤出这种鲜艳金黄的漂亮颜色呢？”
烤鸭的皮色泽晶莹，简直像是附着在烤鸭肉上的一层金黄色琥珀。
像是美食画卷里经过绘画大师亲自调色精心绘制出来的色泽。
黎清欢笑了下：“这个嘛……我自然有我的妙法，您先尝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