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昏迷的少女被暂时安置在谷仓里。
家里也没多的房子给她住了。
黎清欢替她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身上没有伤口后,又请了村里的大夫来瞧了一下,只说是饿晕了。
她无法,只能给小姑娘灌了一碗米汤。
没多久,小姑娘幽幽转醒。
黎清欢凑了上去:“你醒啦?”
小姑娘怔愣着看着她。
黎清欢热情地将一碗饭递到她面前:“饿了吧?啥也不说了,先吃点饭吧!”
香喷喷的麻婆豆腐盖饭,每颗饭粒上还包裹着香浓黏糊的麻婆豆腐酱汁,上面还放了几块晶莹剔透的规划红烧肉。
红烧肉晶莹的酱汁缓缓淌下来,还黏糊着两粒桂花。
正是这个季节刚刚绽放的,新鲜从枝头采摘下来的。
少女盯着面前的饭菜,大眼睛死死盯着黎清欢,好一会才放松下来,像是确定了没有危险,这才接过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黎清欢原本想着人没事了就送回去,没成想惹上了个麻烦。
这小姑娘,瞧着虎头虎脑煞是可爱,没想到却是个傻的。
一问摇头三不知。
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年纪,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为何昏倒在草堆里。
黎清欢怀疑她是来家里讹饭了,说着就要把人赶走。
谁知道这小姑娘一身牛劲儿,抱着她的腿死不撒手。
气得黎清欢喊来了宋宿。
宋宿了解了来龙去脉后,眉头紧皱:“怕是离魂症。”
黎清欢折腾得一身汗:“管她什么症,你先帮我把她掰下来!”
宋宿只得上手去扯。
那小姑娘却像是认定了黎清欢,抱着她死不撒手。
宋宿竟也撼不动她分毫。
他沉默一瞬,不得不出手,扣住了她手臂上的几个穴道,用力一按。
小姑娘手臂发麻瞬间脱力。
她察觉不对,警惕地朝着宋宿打出一掌。
两人交手几个回合后,小姑娘转身溜出去,不知怎么的竟爬到屋顶上去了,警惕又凶狠地瞪着宋宿,仿佛被激怒的野兽在瞪着自己的天敌。
黎清欢:“……”
属实是后悔了。
她就不该做这个好人。
那小姑娘站在屋顶上,谁跟她说话都不理,只一直死死盯着黎清欢。
宋宿思忖片刻,说:“暂时没察觉到她的恶意,先不管她了。”
黎清欢有些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那小姑娘爬到房顶上,还不小心给房顶踩了个坑出来,看得黎清欢额角青筋暴起。
她想了下,转身回了房间,数了一下,这两天,卖吃食一共赚了一百多两银子,加上她手里原有的,差不多有二百两左右。
现在每天稳定有五十两的收入,一个月的话,大概就是一千五百两。
但是钱没入账,她不打算做什么提前消费。
不过补屋顶的钱还是有的。
她其实是不太想要修补屋顶的,现在生意都在镇上,还不如搬到镇上去住。
可她也不想在镇上买房子。
宋宿今年中了举人,明年二月就要殿试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是明年的状元,需要进京赴任。
到时候举家搬到京都去,这里的房子就白买了,也住不了多久。
但不论如何,今年的冬天还是要在这里过的。
黎清欢和宋宿商量了一下。
宋宿说:“或者去镇上租个房子也行,方便即可。”
黎清欢问:“那在租的房子里过年过节也没关系?”
宋宿:“自然无妨。”
黎清欢有些意外。
男人骨子里多少都有些传统的,她以为他未必会愿意放着乡下的房子不住,去镇上租房子过年。
不过既然他愿意租,事情就好办多了!
黎清欢想了下:“那我今天下午就去镇上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看看节后搬到镇上去住。”
如此一来,宋父宋母也就不用每天奔波到镇上来做事了。
宋宿又说:“这间房子的屋顶也该补一下,即便我们日后搬走了,也可以租给同村的村民。”
“坏了屋顶,空置着容易坏。”
黎清欢想了下,点头:“好,我下午去找匠人来……”
宋宿:“无妨,我下午和清霖去镇上买些新瓦回来修补即可。”
黎清欢眼睛一亮:“你还会这个?”
宋宿瞟了她一眼。
黎清欢很是欢喜:“那可就省了请匠人的钱了!”
能省钱她就开心。
宋宿看着她,突然又转身从包袱里掏出一物,递给她。
“什么啊?”黎清欢不明所以,打开了巴掌大的小袋子,顿时瞪大了眼睛:“银锭子!”
她数了下,当场傻眼了:“三百两银锭子?!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宋宿淡声解释:“在书院中偶尔画画写字,卖卖字画赚钱。”
黎清欢有点着急了:“这怎么能行?你做这些会不会耽误你的学业?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准备明年二月的殿试,赚钱的事儿交给我和爹娘就好了,你莫要分神操心!”
宋宿垂眸看她:“就这么担心我明年殿试落选?”
黎清欢不明所以:“那不然呢?”
“你的殿试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自然是最最重要,最为要紧的!我们还等着你当了大官带咱们家所有人一起鸡犬升天呢!”
“这样啊……”宋宿脸上神情依旧淡淡的。
黎清欢越发着急了:“你听我的没错,只要你好好读书,日后定能做大官的,千万莫要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生疏了课业!”
“我这么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安心心备考吗?你在书院里不好好读书,反倒去钻营这些买卖营生,岂非本末倒置,将我和爹娘的苦心都浪费了吗?”
她觉得自己说得很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宋宿对他的学业和考试有多重视,她表现得如此为他之忧而忧,他难道不该感动才是吗?
可宋宿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宋宿语气冷淡:“放心,写两个字,画两张画还耽误不到我的课业。”
黎清欢再粗神经也感觉到了他态度的不对劲,两人仿佛一下就回到了她刚重生那会。
可她又没说错什么!
这些话不也是为他好吗?
虽然……她确实有点私心,想要让他当大官,以后让她躺平享福来着。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