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女扮男装来书院是念书的,学知识和大道理的。”
“你已经比太多闺阁女子强多了,能够同男子平起平坐地享受同样的书院教学。”
“现在是在干什么?”
“缠着一个有妇之夫在这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跟我争风吃醋?”
“你比旁的女子多了那么多机会,就拿来干这个?”
黎清欢说着说着,脑中莫名浮现出小说里的女主,她上辈子的死对头,黎梨。
那死丫头算是她的堂妹,是黎金宝的亲妹妹。
作为小说女主,虽然黎梨学堂都没去过一次,还知道行医治病,救助妇人,干些了不得的大事儿呢!
上辈子她本来就和平阳侯府的嫡女不对付,又跟黎梨这个承王妃杠上了,到处树敌。
如今想来也是无语了。
她上辈子那德行,混不好似乎也挺情理之中的。
刘凌被说得脸色发白。
黎清欢嗤笑一声:“我是不知道你来书院家中爹娘知晓与否,但你爹娘若是知道并且支持你来书院,你可曾想过,他们辛苦送进来的女儿,不去读她的圣贤书,跑来跟个乡野村妇抢男人,有多愚昧?”
刘凌只觉得脑中一阵嗡然,身体摇摇晃晃跌坐在地上。
黎清欢拍了拍她的肩膀,“读书就好好读书,别学什么话本子里梁祝那一套。你丢得起这人,也该想想家中父母兄弟姊妹,会不会因你今日的行为而牵连蒙羞。”
刘凌梗着脖子不服气道:“我用得着你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教我道理吗?我是个独立的人,蒙不蒙羞与家中亲人有何关系?”
黎清欢听笑了:“独立?”
“你花家里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独立?”
“享受着家中替你出的束修时怎么不说独立?”
“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的软衫,腰间配着触之生香的软玉腰坠时,怎么不说独立了?”
刘凌被堵得哑口无言,臊得满脸通红。
黎清欢深呼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啦妹妹,别沉浸在你那点小情爱的幻想里了,这世道,女子不易,你我何必针锋相对?”
“那宋宿有什么好的?还不就一张嘴巴一个屁眼,上头进了下头出,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你以为他多好?”
“他还不和旁人一样,脾气臭得要死,人也犟,长了张嘴不爱吭声,天天拉着死人脸活像谁都欠他一百钱似的。”
“最重要的是,他十二岁还会尿炕呢!”
刘凌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收住:“哼!你不过是怕我会与你抢宋大哥罢了,我不会被你说服的!”
她起身就要走,冷不丁天旋地转,眼前发昏,一头栽进了黎清欢的怀里。
黎清欢挑了挑眉:“抢男人就抢男人,你吃我豆腐干嘛?”
刘凌臊得满脸通红,连滚带爬地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黎清欢乐不可支,转身出了院子。
没防备对上宋宿漆黑的眼眸。
他又用那样奇怪得让人看不懂的眼神看她。
黎清欢下意识地去看他的右手,又像是烫到了似的连忙挪开,“你……怎么来了?”
宋宿眼帘微敛,再抬眸时,恢复了正常:“估算着你这会该醒了,给你送了朝食过来。”
黎清欢接过他手里的食盒,没敢抬头:“谢谢……”
头顶的视线灼热。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宋宿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莫不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她昨晚可没强迫他!
她正想把人打发走,就听宋宿说:“我早上起来时,去问了中医堂拿药膏……”
黎清欢:“……”
不害臊的死玩意儿,怎么敢去找外人开这个口的?
她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宋宿又说:“你先吃朝食吧,药膏我一会帮你涂……”
“不用了!”黎清欢忙打断他:“手而已,我没……没受伤。”
宋宿微微蹙眉:“肿了,我瞧见了。”
黎清欢脑瓜一嗡,满脑子只想打断他的话:“你不用勉强自己来关心我!”
“你能出于丈夫的责任帮我这一次,我已经很感激……昨天你的法子我已经学会了,以后我自己来就行……”
羞也要羞死人了,她在说什么啊!
宋宿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打断她的话:“你觉得,我是出于责任,才帮你?”
黎清欢被问住了,奇怪地抬头看他:“不然呢?”
她是他媳妇儿,她身体都那样了,他肯定要帮她的啊,不然给她找个男人?
她倒是无所谓,他能受得了吗?
宋宿的脸色难看得厉害,仿佛要过来掐死她似的。
黎清欢吓一跳:“咋……咋了?”
宋宿的态度和方才判若两人,仿佛一下回到了当初她刚重生时的模样。
他冷着脸道:“回家后还是再去找大夫瞧瞧吧,总有这种毛病也不是个事儿,我也没功夫次次帮你。”
黎清欢愣了下,尴尬之余,脸上还有点火辣辣的:“我都说了不用你啊,你的法子我已经学会了,下次我自己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
宋宿瞟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你吃饭吧,我先进去了。”
“你不吃?”黎清欢问,心中越发无语,不就是碰了她一晚?
恶心得连饭都不想跟她吃了是吧?
他爹的!
下次她就是馋男人馋死了,她黎清欢也绝对不会找他开口求助!
绝不!
黎清欢刚在心里发完誓,就听到宋宿说:“不了。”
乡巴佬土包子臭读书的!
就这死德行,刘凌眼瞎了吧?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黎清欢在心里止不住地翻白眼,要不是她知道宋宿日后要当大官,她才不想跟他过日子呢!
心里骂完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这辈子重生回来是给宋宿报恩的。
于是她又强忍着怒火扬起笑容:“相公,我来帮你洗床单吧?”
“滚。”宋宿的声音清冷低沉。
还怪好听的。
*
中午课业结束后,黎清欢跟着宋宿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
书院门口人流涌动,都是放假的学子们在等着家人的马车来接。
像黎清欢和宋宿这样等着牛车来接的,是极少数。
算是一股清流了。
两人身上拎着小包裹。
沈院长就站在院门口送着孩子们一个个离开,不忘叮嘱:“小心些!三日后准时返回!”
“张真,待我向你父亲问好!”
“张小六,你稳当点,急什么?别撞到人。”
一辆牛车慢悠悠地驾过来,停在角落。
尽量不引人注意了,但还是有不少学子留意到了:“咦?哪来的牛车?”
“谁家驾牛车啊?连个棚都没有,你瞧!”
黎清欢原本想说两人到城门口去等车,怕宋宿觉得丢脸。
但宋宿却坚持要在学院门口坐车。
黎清欢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看吧,我就说会引人注意的,到处都是马车,就你坐牛车!”
宋宿垂眸,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红艳艳的唇上:“你觉得丢人了?”
黎清欢偷偷瞪了他一眼:“我是怕你觉得丢人!”
她有什么好丢人的?
当街撸袖子跟人干架她都没觉得丢人,坐个牛车而已。
宋宿收回目光,眉眼舒展:“那就不丢人。”
两人拎着小包袱就要上牛车。
学院里,刘凌小跑着追了出来:“宋师兄……”
两人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刘凌原本有千般不舍,万般情谊,因着要过中秋节,还做了个荷包想要送给他。
可追到门口,看到宋宿俊美的容貌时,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一句话:“一张嘴巴一个屁眼,上头进了下头出,十二岁还尿炕……”
一瞬间,满腔的情谊化为乌有。
该死的黎清欢!
等她回过神来时,牛车早已经走远了。
黎清欢和宋宿先去了市集,买了不少过节要用的东西,才坐着牛车出城。
黎清欢好心情地哼着小曲,没骨头似的靠在宋宿身上。
宋宿皱着眉头,将她脑袋叉远:“青天白日的,坐端庄些。”
黎清欢就哼唧起来:“可是我的腰好酸啊,难受……”
宋宿便哑口无言了。
黎清欢再靠过去,他虽僵着身体,到底没再推开她。
回家的乡间小道上,人不像城镇里那样多。
突然,黎清欢眼角瞥见个人影,倒在旁边草堆里。
“大壮,停一下。”黎清欢坐直了身体,拉了下旁边宋宿:“你看那是不是躺着个人呢?”
车停下。
她没等宋宿反应,跳下牛车小跑过去。
宋宿微微蹙眉,本不欲多管闲事,却还是跟了上去。
草丛里确实躺着个女孩子,瞧着瘦巴巴的,十三四岁的模样,长得跟狗崽子似的,脸上脏兮兮的,顶着鸡窝头,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
黎清欢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扛上牛车。
宋宿打量了一下那人,眉头紧皱:“来历不明,恐惹祸患。”
黎清欢头也不抬:“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呀,她一个姑娘家昏在草丛里,万一被歹人看到就不好了。”
“不是你教我的,要做个好人吗?”
宋宿眸色怔然顿住。
黎清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黑了脸:“你干嘛这么惊讶?”
好像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无脑贪财自私自利绝对不会做好事的那种人似的。
好吧,虽然她上辈子确实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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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内容可能可以放上来一两天,但是后面又会被抓修改。所以想吃大肉的宝宝们还是尽量追更得快点,有些章节放上来一两天,可能就被阉割了咳咳……(上一章都给我阉得不足2000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