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又诡异又癫的场景,林鸢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的一声,cpU差点就被干烧了。
【救命啊。你这KpI刷得也太硬核了,就差把你领导我快刷出精神伤害了。】
她强行稳住心神,把嗓子眼里快要吐出来的酸水给咽了回去。
不行,人设不能崩。
现在要是露怯了,以后还怎么镇得住这尊未来的杀神。
林鸢硬伤挤出了一个比酷还难看的假笑。
“起来吧。”
声音有点飘,但好歹没有破音。
李自成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夕阳的光辉,投下一片阴影。
林鸢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高深莫测一些。
“KpI完成了。但是,超标了。”
“超标?”李自成眉头一皱,现在又是一个听不懂的新词。
“对,超标。”林鸢强迫自己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杀人,是解决问题的最后的手段,也就是兜底方案。我们的核心目标是赈灾,不是剿匪。比如,你在刚才用刀杀了7个人,消耗了一支箭,这些在项目成本里,就全都属于额外的损耗。”
【我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啊??啊?跟未来的闯王讲成本控制?我怕不是被吓得神经病了……】
林鸢在内心疯狂的吐槽,但看到李自成一脸严肃认真的听着,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忽悠(放弃治疗…)。
“一个优秀的执行者,不仅要能打,更要学会四个字,降本增效。”
“降……本…增效?”李自成跟着念了一遍,迷茫得很,但又觉得不明觉厉。
“意思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林鸢见忽悠住了,胆子也回来了一点,说着说着,指点江山的手势都要摆出来了。
“你KpI考核,不仅要看结果,还要看过程的成本。”
她顿了顿,开始煞有其事地对刚刚那场战斗进行复盘。
“比如刚刚,最好的方法是震慑,而非全杀了。你若是一开始一箭射杀了他们的领头,那就足以吓破他们的胆,剩下的人自然就很容易溃败。这样,我们既安全了,又不必消耗这么多的……兵器,还可以规避我方的伤亡风险。这样,才是满分的KpI。”
李自成站在原地,彻底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林鸢,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敬畏以外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顿悟了。
原来,这位林大人看重的,并非匹夫之勇,而是运筹帷幄的兵法智慧!
杀人他会,但是如何“高性价比”地解决问题,他以前却是没有想过。
“属下,受教了。”李自成再次抱拳,这一次,腰弯得比之前还要低一些。
周围正在清理尸体的锦衣卫们都看傻了。
他们眼神古怪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官,居然几句话就把那尊杀神给训得服服帖帖?甚至还一脸的钦佩?
这林大人,到底什么来头?
林鸢放下车帘,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坐垫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
这波算是把饼给画圆了。
——
车队继续向西。
越往西走,越荒凉,满目疮痍。
官道两旁原本肥沃的土地如今光秃秃一片,三三两两的流民步履蹒跚。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所有人都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这里像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林鸢的心情也愈发沉重。好几次,她手都摸到干粮袋了,想分下去,但理智又不允许她这么做。
不能给。
一旦开了头,他们这支小小的车队,瞬间就会被求生的饥民给撕碎的。
她还注意到,李自成也越发地沉默了。
他骑在马上,目光不再是警惕,而是长久地停留在那些陌生的百姓身上。
那些人和他一样,都出身于这片贫瘠的黄土地。
夜里,车队安营扎寨。
林鸢看见李自成蹲在一个角落里,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负责探路的锦衣卫匆匆来报。
“大人,前方十里外的破庙,盘踞着一伙山匪,约莫有二三十人,号称‘福禄山’好汉。”
话音刚落,林鸢就看到李自成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睛明亮得吓人。
他大步走到林鸢面前,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人,属下请求出战,去提升一下开辟挨数据。”
林鸢:……
【大哥,工作狂说的就是你吧?】
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准去。”
“可是……”
“没有可是。”林鸢板起小脸,拿出了领导的威严。
“我们的核心人物是抵达西安府,与孙大人汇合。剿匪是地方卫所的职责,主动出击会耽误我们的行程,这属于不必要的业务外成本,懂吗?”
李自成不懂,但是不妨碍他的兴奋消失。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听从。
“属下明白了。要……专注核心业务。”
林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好家伙,这就学会举一反三了?这悟性,杠杠的!放现在,绝对是大厂卷王。】
看着李自成默默走回角落继续擦刀,林鸢心里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呢,一个能把大明搅得翻天覆地的枭雄,现在居然因为不能出去刷绩效而感到……失落。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
又走了好几天,一座雄伟沧桑的城郭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西安府,到了。
然而,城墙下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黑压压的难民如同潮水般堵在门外,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全都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队队手持长矛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组成人墙,冷漠地将所有人都拦在外头。
林鸢的车队打车钦差副使的旗号,艰难地从人群中技开一条路。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城门洞时,一堆盔甲精良的队伍横枪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都尉,面容冷峻。
他接过锦衣卫的堪合文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目光便放肆地落在了车帘后的林鸢身上。
当看清是一个身着女官服饰的年轻女子时,他眉宇间瞬间就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一声。
“钦差副使?”
都尉随手将文书扔了回去,文书掉落在地。
“朝廷没人了?派个弱不禁风的小娘们,再带个来路不明的糙汉子,就想进西安府?”
他抬起手,身后士兵的长矛就齐刷刷地互相交叉起来,彻底封死了前路。
“孙大人军务繁忙,没功夫陪京城里来的贵人玩过家家。”
都尉语气冰凉且轻蔑地对林鸢下逐客令。
“请回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