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行,狗子拆房太疯了,万一连咱们的粮仓也给拆了,那可就亏大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转身朝内院走去。
影七紧随其后,压低声音问:“真不考虑兵部那个建议?一百个毕业学员一起去拆敌营,听着挺靠谱的。”
她摆摆手:“靠谱什么?一群文官拎着锤子上阵,还没走到地方就得被当成贼射死。再说了,我这培训班是帮人升官的,不是送人去送命的。”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
门外台阶上,放着一个红木礼盒,盒盖没扣严,露出一角黄纸包裹的东西。
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哟,这不是李家祠堂的祖宗牌位吗?”
影七皱眉:“你前几天不是说要当柴火烧了?怎么又装盒子里了?”
她弯腰提起盒子,掂了掂:“烧了多浪费,这可是我的幸运物——拆一家,升一级,现在得好好用。”
她轻轻拍了拍盒子:“今天我换个玩法——别人送礼讨好上司,我给对头送祖宗。”
影七眼皮一跳:“你要去李崇文家?”
她头也不回:“不然呢?听说他昨儿上奏折骂我扰乱朝纲,说我带坏风气,让满城官员不干活只搞拆迁。行啊,那我就亲自上门,给他送点热闹瞧瞧。”
半个时辰后,御史大夫府门前,门房正打着哈欠晒太阳,忽见一辆破马车停在门口。
车帘一掀,苏如言跳下车来,手里提着红木礼盒,脸上挂着笑。
她朗声道:“开门啦!昭宁郡主来送礼,你们大人见不见?”
门房认出她,腿都软了。
“郡、郡主……您来干什么?”
她晃了晃盒子:“干什么?听说你们家祠堂没人祭拜,祖宗太冷清,我特地送来点人气。”
门房脸色发白:“那、那是我家祖宗……”
她笑得更甜:“我知道啊,所以我还特意包好了,加了防潮纸,保证路上不受潮。”
说着便抬脚往里走。
门房想拦,刚伸手,她立刻瞪眼:“怎么?不收礼物?那我可要写报告了,说你们不懂规矩,连郡主的好意都敢拒之门外。”
门房懵了:“写……报告?”
她理直气壮:“对啊,上次工部有个官不交培训费,我就让他抄三遍《拆房守则》,现在他儿子天天在家砸墙练手速。”
门房吓得赶紧让开,她大摇大摆直入正厅。
李崇文正在喝茶,听见通报,放下茶杯,沉着脸抬头。
“苏如言!你竟敢来我家?”
她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怎么不敢?我又没带锤子,也没带狗子,就是来串个门。”
李崇文盯着那盒子,脸色由白转青。
“那是……我李家的祖宗牌位?”
她笑着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裹着黄布:“没错,我都按辈分排好了,最上面是你曾祖父,字迹清楚,香火未断,真品无疑。”
李崇文猛地站起,手指发抖:“你……这是大不敬!”
她歪头一笑:“哎?祠堂是我拆的,牌位是我拿的,现在我还回来了,怎么就不敬了?难道你想私藏祖宗?那可是犯法的。”
李崇文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紫红。
“你……你胡搅蛮缠!”
她从袖中抽出一本小册子,摊开在他眼前:“我不胡说,我有规矩。你看,这是我写的《文明拆家指南》,第一章第一条:被依法拆除的祠堂,牌位由执行人暂时保管,之后可归还、捐赠或回收利用。”
李崇文哑口无言。
她合上册子,语气轻快:“我选归还,还免费送货上门,连包装钱都没收。”
李崇文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眨眨眼:“我想干嘛?我是来送温暖的。你弹劾我这么多次,我不但不生气,还把祖宗给你送回来,这份心胸,你不该感动一下?”
李崇文不语,手已悄悄摸向桌上的茶壶。
眼看就要砸人。
她立刻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一本账本,“啪”地甩在桌上。
语气依旧轻松:“对了,你家买米贪了军粮的事,证据我放在门口了,你自己去捡。还有去年修河贪的钱,我也帮你整理好了,按月份排的,方便看。”
李崇文僵住。
“你……你哪来的?”
她笑:“哪来的?你家厨房灶台夹层藏得太浅,我路过闻着不对,顺手掏的。”
“你——!”
她摆手:“别激动,我做事讲规矩。你放心,只要你三天内主动交赃款、辞职、搬出京城,我就考虑不把你家祖宗牌位挂城门口当风铃用。”
李崇文双眼通红,嘴唇颤抖。
突然,“哇”地一口血喷出来,正溅在账本上。
她皱眉:“哎呀,把证据弄脏了。”
她从袖中掏出手帕,低头仔细擦拭账本。
李崇文瘫坐在椅中,喘着粗气。
“你……你不得好死……”
她把手帕扔进火盆,火苗一卷,瞬间化为灰烬。
“这话我听多了。上个月工部侍郎这么说,第二天他就升官了。前天刑部尚书骂我祸国殃民,昨晚他夫人梦见财神,醒来发现床下埋着金砖。”
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说,你是不是也想升官?”
李崇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她拍拍他肩膀:“要不,你也来报个拆家班?初级班八千两,包教包会,学不会退钱。我看你身子虚,建议先从自家柴房开始,慢慢来。”
李崇文闭上眼,不再言语。她也不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哦,差点忘了。”
她从盒子底下抽出一块木牌,递给吓呆的管家。
“这个送你,写着‘积善之家’,挂在门口能挡灾。”
管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笑了笑:“别谢我,这是我买的赠品,买十送一。”
说完扬长而去。
马车走出三条街,影七终于忍不住问:“你真打算放过他?”
她冷笑:“放过?我是要让他自己作死。他越恨我,越想扳倒我,就越会乱动。等他牵扯越深,到时候一锅端,才痛快。”
影七点头:“所以送礼是假,激怒他是真。”
她摇头:“不,送礼是真的,羞辱也是真的,打脸更是真的。我只是顺便,让他自己把自己毁了。”
她靠在车壁上,嘴角微扬。
“有些人啊,不怕你骂他,不怕你告他,就怕你笑着把他的底裤当礼物送回来。”
马车颠了一下。
她顺手从座位下拿出一张报名表。
上面写着:【御史大夫李崇文初级班】
她拿起笔,在名字后画了个叉。
然后写下一行字:
【特别课程:如何优雅地自我拆家】
学费:一颗官帽
付款方式:当场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