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也跟着纳闷,眨巴着眼睛道:“好像是有点奇怪,外小娘子一说县主就信了,半点都不带怀疑的。”
她说着,歪着头道:“兴许外小娘子从前在家中也有过类似情况,县主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吧?”
“啧啧啧!”谢灵玉直摇头。
她们母女二人加起来,玩不过唐昭明一个。
这都怪她把王嫣保护得太好了,谁知道最后竟便宜了唐人凤那个人精了。
人精又生出个妖精来。
他们老谢家倒了八辈子霉,怕是要被这两个姓唐的吃干抹净了。
“派人过去传话,就说本宫晚一点去看她。”
姜氏:“是。”
“等等。”
谢灵玉把人叫回来,道:“叫人看着熙华阁,嫣儿回来了本宫再去。”
说到唐昭明,半夜醒来第一件事,先把春香叫过来摸手。
感受到人类才有的温度后,总算安下心来,从春香和夏甜那里了解了她昏迷之后的大致情况,分析利弊,决定第一时间先叫谢灵玉安心。
于是她派人去知会王嫣说自己打猎受了伤,因着前一夜她确实跟王嫣说过要去打猎,所以王嫣对她说的话半点不怀疑,哭哭啼啼训斥了一顿后,照顾一整夜,还拍着胸脯说会替她在谢灵玉那里遮掩,万不能让谢灵玉觉得唐昭明顽劣不懂事,形成不好的印象。
不光如此,她还答应要替唐昭明向州学女斋告假,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上来就要替她告三个月假。
唐昭明一听赶紧拦住她,下个月鹿鸣诗会她是肯定要去的,一下子告三个月假,那可是要耽误大事的。
“也不用那么夸张吧,如今孩儿好容易进入内斋读书,要是一下子告这么久的假,那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说什么呢?什么屎啊尿啊的,怎么能从你这张漂亮的小嘴里说出来?”
王嫣嗔怪,随即琢磨着道:“不过倒是话糙理不糙,那我就告假一个月?”
“十日足矣。”
唐昭明笑,“十日孩儿就可下床走动,反正读书而已,又不怎么累,女儿在修道堂本就比内斋落下许多功课,要是再不抓紧些,到时候可真要叫临安府这些贵女们比下去了。”
“那可不行!”王嫣绞帕子道:“你可是我王嫣的女儿,她们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能越过你去?”
唐昭明这边正哄着王嫣,瞧见夏甜从外头进来,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当着王嫣的面讲。
她便笑着对王嫣道:“娘您一大早过来照顾孩儿这许久,想必也一定累了,左右孩儿这里有春香和杜太医照顾,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您就先回去吧,不是还要替孩儿在外婆那里打掩护的吗?”
“对。”王嫣后知后觉道:“眼下不叫你外婆知道这事才是正事,娘这就先回去了,等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
王嫣风一样的性格,说要回去就急急回去了。
唐昭明一直看着王嫣背影,对方每次回头她都是笑脸相迎,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她才终于收敛了笑容,看向夏甜,等着对方发声。
夏甜靠近她跟前,小声道:“福康公主的车队已经离开临安府了,奴在城门楼子上远远听了一嘴,那个没脸的还活着,不过应该很麻烦,有个姓费的老头跟着,凶巴巴的,一直跟医女发脾气,说下药的顺序不能有半点闪失,不然会出大事。”
唐昭明瞧见夏甜说话时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所以呢?你该不会干了什么吧?”
夏甜狠狠点头道:“奴趁那医女不注意,将药包调换了。那无脸人将姑娘害成这幅模样,奴怎会轻易让他好过?”
“做得好,”唐昭明笑,“但下次不要再冒这种险了。”
唐昭明看夏甜,将她被夸赞后的小得意收进眼底。
费太医既能被福康公主那样的人带在身边行医,定是个医术了得之人,这样的人在药喂到病人嘴里之前不可能不检查,更何况那病人还是福康公主特意交代要救下之人。
所以夏甜的恶作剧根本是无用之举。
但唐昭明并不愿扫她的兴,李菁菁告诉她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靠技巧来维护,夏甜真心为她,她花时间哄哄她也无妨。
“咳咳!”春香在外咳嗽两声。
夏甜于是离开唐昭明在一旁伫立。
唐昭明重新躺回去假装修养。
不多时,外头传来春香的禀报。
“姑娘,殿下说她晚些时候会过来看望您。”
唐昭明当然知道谢灵玉来找她要干嘛,翻了个身问道:“外面是谁?”
姜氏在外道:“外小娘子,是老身。”
唐昭明于是病殃殃道:“我伤重在身煞气重,外婆不便常来,麻烦姜嬷嬷代我与外婆说一声,天同先生一事应是个误会,定是有人想要栽赃天同先生,挑拨大长公主府与福康公主的关系才如此行事,还望外婆务必擦亮眼睛。”
谢灵玉虽久居临安府不问政事,但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历过皇权争斗的血雨腥风的,姜氏自幼跟在她身边,对于派系之间勾心斗角的手段再清楚不过。
听到唐昭明之言,她立时明白利害关系,应了声“多谢外小娘子”,便急急回去给谢灵玉赴命去了。
姜氏才刚进了内院大门,王嫣主仆二人便从一处隐秘的拐角处出来,看着她急急进了正殿。
苏嬷嬷站在王嫣身后,担忧问道:“县主可是不信姑娘之言?”
王嫣轻笑,“我这个做娘的没用,手无缚鸡之力又没脑子,唯一有的不过朝尊大长公主之女的身份,昭明不想我担心,不告诉我实话也是人之常情。”
苏嬷嬷于是又道:“可要奴婢去查查姑娘到底是怎么伤的?”
王嫣摇摇头道:“我家这丫头主意正的很,她若不告诉我实情,必是用不到我,我又何必非要掺和进去给她添麻烦?”
说着她略微垂下头去,水汪汪的眸子里带一点伤感道:“眼下我这情形,于她而言,难道会比她外婆有用?”
苏嬷嬷心中大恸,道:“县主又何必把姑娘说得这般势利?”
王嫣摇摇头道:“她这哪里是势利?不过审时度势见机行事而已。作为她娘,我替她高兴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