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公主走后,谢灵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快!还不快把那孽畜给本宫抓回来!”
不等大长公主府的府卫动作,春香和夏甜已经冲了过去,一人扶着一条胳膊。
“姑娘你没事吧?是奴没用,来得太晚了。”
大约是那些人请来的大夫医术一般,夏甜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看上去比唐昭明还严重似的。
春香更是急着给唐昭明做检查。
“姑娘你脸怎的这样红?脉象也弱,难道没喝奴给的五行生脉饮?”
“喝了呀,”唐昭明道:“我一整瓶都喝下了,别说那玩意儿还真管用,你回头多配一些给我,以备不时之需啊。”
“什么?”
春香人都傻了,“简直胡闹!奴不是叫您只喝一口的吗?”
她说着赶紧给唐昭明又把了把脉,简直全乱套了,元气亏损巨大,脉息已经极其微弱了。
“姑娘你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
唐昭明“没”字都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身体好像被抽空一般,一下子没有一点力气,胳膊腿脚都不听使唤,仿佛有千斤重,眼珠也跟着乱转。
紧接着她口吐白沫,口齿含糊,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春香的手腕道:“咋回事?姑娘我感觉自己要完球了。”说完人就晕了。
她这一晕,大长公主府的府卫也懵了,一窝蜂上来把人抬着就走。
谢灵玉也是头疼,唐昭明在闹市惹事的事她还没敢告诉王嫣,如今人成了这幅样子,怕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一想到这两天府里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她不禁在心里暗骂皇帝谢明礼。
“臭小子,也不知道早点出生,冬月才办寿宴,这好几个月让本宫往哪躲去?”
空地一角,刚费劲给空瞳抖出一滴五行生脉饮喂下的曹红玉:“???”
我这才忙活一会儿人都哪去了?
“有没有人啊?这里还有个人呢,她可是柔佳郡君最喜爱的武婢,你们别把她落下了呀!”
这话一出,立时有一堆府兵折回来把空瞳扛着就走。
一人瞪着曹红玉道:“你什么人?”
另一人拍这人脑袋一下。
“管她什么人?殿下交代了,在场的一个都不许放走,统统带回去!”
那人说着把曹红玉敲晕,直接扛走了。
一行人到了大长公主府时已是半夜,因着王嫣与谢灵玉一起住在中庭,谢灵玉也不敢把人往里带,如今连同先前被春香送回来的王璇玑一起,都挤在唐昭明的潇湘馆。
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全是人,一只苍蝇都放不出去。
路过的杂役婢女多朝这边看一眼都得被逮进去,三令五申不可将看见的事外传才敢放出去做事。
这会儿唐昭明晕着,王璇玑刚醒,谢灵玉高高在上,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春香、夏甜、空瞳、曹红玉,一拍桌子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来跟本宫说清楚?”
春香都急红了眼,第一个开口道:“求殿下让奴赶紧给姑娘施救,再不救就救不回来了。”
“放肆!”
姜氏训斥她道:“我大长公主府有皇上专门赐给殿下的杜太医在,外小娘子还需要你一个贱婢去救?你可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避开?”
“你们可快听她的吧!她可厉害了,再不让她去唐大怕是真要噶了!”
曹红玉急得不行,刚回来的路上她瞄了唐昭明一眼,口眼歪斜口吐白沫的,跟她祖爷爷中风时的样子都差不多了。
她祖爷爷可是还没等到太医来人就噶了的。
“你是何人?也敢在此喧哗?”姜氏看向曹红玉。
灰头土脸的,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别人都跪着就她站着,看穿着倒不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娘子,可眼下这模样也太过狼狈了些。
夏甜和春香看向曹红玉,实际上也并不认得。
还是王璇玑一脸懵地看过来道:“曹小娘子怎会在此?”她说着又看向周围,不解道:“这不是潇湘馆吗?我怎会在此?”
此时里间传来杜太医的声音。
“针!快拿老夫的针来,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春香再顾不上其他,赶紧提着药箱往里冲。
“不可用针!毒未解之前万万不可先用针啊!”
府卫本想再拦着,被夏甜一手一个解决了,二人急吼吼冲进屋内。
屋里传来杜太医的怒吼:“你们是何人?莫要耽搁老夫救人——呜呜呜~”
大约是夏甜将人控制住了,屋内瞬间一片安静。
姜氏欲派人进去阻拦,谢灵玉扶额叫住了她。
“罢了,终归是那丫头的亲信,总不会害她的。”
说着她看向王璇玑道:“璇玑,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璇玑人还懵着,回忆道:“孙女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当时我在门外等人,然后——”
她忽然想起见到“无脸人”时瞬间被对方迷晕的场景,震惊之余不便再往下说,正想着该如何隐瞒无脸人的身份时,空瞳突然开了口。
“是天同先生,是他掳走郡君,并意图不轨。”
王璇玑瞪大眼睛看空瞳,天同先生乃福康公主的老师,这件事虽不是人尽皆知,但谢灵玉这种皇室大长辈还是知晓的,要是让谢灵玉知道她与天同先生有瓜葛,那她正与福康公主密谋的事情岂不是就要露馅了?
于是她赶紧与谢灵玉解释道:“不是,不是的。”
“绝对是,我绝不会认错。”
空瞳摸着胸口,要不是唐昭明那药瓶里的一滴药水救了她一命,她现在八成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世上能把她伤成这样的人,除了那个不是人的,再无第二个了。
“不是的!”
王璇玑继续辩解道:“空瞳又没见过天同先生本人,不过凭那人着装判断,难免错判。再说天同先生乃福康公主的恩师,德高望重,品行正直,断不会做这等事。”
王璇玑眼珠转了又转,继续辩解道:“孙女想此事必有蹊跷,定是有人冒充了天同先生。”
她说这种话其实自己也心虚的,今夜她被迷晕之前,眼前的那双眼睛分明与天同先生十分相像,虽然对方蒙着面又通体全黑,但她亦有八分把握对方就是天同先生。
她长这么大从未说过谎话,就连先前跟谢灵玉解释要杀唐昭明的原因,也只是捡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真话来说。
如今竟要她为了给天同先生打掩护去说谎骗谢灵玉,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可是表妹又是如何伤的?我晕倒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