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浑不在意徐丽卿的冷淡,他今天就是来找麻烦的。
目光已转向崔浩,笑容愈发和煦,如同一位宽厚义士,“这位便是崔浩崔师弟吧?久闻不如一见,果然是根基扎实,潜力非凡。”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清晰的诱惑力,“凡武大成便能拉开四石弓,这份天赋,若只待在宏展武馆按部就班,着实有些可惜了。”
“若师弟愿意转投我方氏武馆,每月六包上等气血散只是起步,药膳肉食管够,更有家父亲自指点‘风云掌’精要。武道一途,一步快,步步快。这个道理,师弟应当明白。”
“崔师弟!”孙成脸色一变,急忙出声,“莫要听他胡言!师门授艺之恩,岂可轻弃!”
方海斜睨了孙成一眼,语气里带上几分看似惋惜的怜悯,“孙师兄,你自己前途已定,何必拦着崔师弟攀更高的枝?留在宏展,他永远只能屈居萧立之下,做个万年老二。来我方氏,便是核心,资源倾斜,前程岂可同日而语?”
崔浩心中冷笑。武者转投他门,乃是大忌,无异于自绝于原本的师承圈子,名声扫地,未来走到哪里都矮人一头。
方海这招,看似利诱,实为诛心。
既当众削了徐丽卿和宏展武馆的面子,又能废掉一个潜在对手,可谓阴损。
面上不动声色,崔浩再次抱拳,语气平稳却毫无余地,“多谢方师兄厚爱。只是馆主授艺之恩,同门切磋之谊,崔某铭记在心。眼下只想专心练拳,心无旁骛,并无他念。”
方海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他上来搭话前早已打听清楚,这崔浩来自很穷的柳树村,标准的泥腿子出身。他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对方竟敢拒绝?
冷哼一声,方海转身离开。
孙成才长出一口气,凑近崔浩低声道,“师弟,你或许不知,这方海曾追求大师姐不成,早已因爱生恨,处处针对我们武馆。”
“你今日折了他的面子,他必定怀恨在心,后续恐有刁难,务必小心。”
一旁的徐丽卿脸颊微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低声道,“孙成说得不错,你小心些。”
说完,徐丽卿匆匆离开了。
与孙成一同走出庙前广场,去寻处地方吃饭。
……
未时初,战鼓再擂。
凡武第二场实战,鸣锣开场!
广场上的气氛比上午更加炽热、躁动,甚至隐隐透着一丝血腥味。
呼喝声、筋骨爆响声、拳脚沉重碰撞声、偶尔的闷哼与痛呼,混杂着飞扬的尘土,构成一幅残酷而真实的武道晋升图景。
不少首轮失意者双眼赤红,搏命般抢攻,试图在这最后的机会里逆天改命,夺取那能改变命运的修炼资源!
崔浩的号牌靠前,很快便被叫到。
跃上擂台。
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肌肉虬结,一看便是打熬力气的路子。
壮汉见对手是崔浩,嘴角不自然地扯动了一下,抱拳道,“铁砧铺,谢四!请指教!”
声音洪亮,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上午崔浩拉弓的场景他看得真切,首战即遇此等强敌,心中难免发怵。
但转念一想,大家都是凡武大成,就算有差距,又能差到哪去?
深吸一口气,谢四眼神一厉,迅速压下杂念。
“破碎拳,崔浩。”崔浩回礼。
“嘿!”谢四清喝一声,不再犹豫,脚掌猛跺擂台青砖,发出沉闷声响,身形如蛮牛般疾冲而至!铁砧铺是清源城首屈一指的兵器、农具作坊,其秘传功夫偏向外家硬功,刚猛暴烈。
只见谢四双臂肌肉贲张如铁,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掌风呼啸,带起一股燥热气息,正是铁砧铺绝技“开山八式”!
攻势如连绵巨浪,一掌重过一掌,气势惊人,仿佛真要劈山断岳!
崔浩神色不变,在对方掌风即将及体的刹那,脚下步伐倏然一变,如灵蛇绕树,以一个微妙的角度切入对方汹涌掌势的空隙之间。
同时,右拳无声无息递出,似缓实疾,用的正是基础拳法中专破硬功直击弱点的“破阵式”!
啪!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脆的击打声。
拳头精准地印在谢四冲锋时微微露出的侧肋与后背交界处。
谢四只觉一股凝练如钻的劲力透体而入,并非蛮横冲撞,而是瞬间炸开,沿着肋骨向四周蔓延!
半边身子骤然酸麻刺痛,气息为之一滞,前冲之势顿止,踉跄着向前扑出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谢四心头大骇,这崔浩不仅力气大,对时机的把握和劲力的运用竟也如此老道!
崔浩得势不饶人,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梭,紧贴而上。
谢四赖顿时左支右绌,陷入被动守势。
两人身影在丈许方圆的擂台上快速交错,拳掌破空声不绝于耳。
崔浩未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不断试探、消耗、寻找破绽。
谢四仗着皮糙肉厚和一股悍勇之气拼命抵挡,却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三十余招后,谢四的喘息明显粗重,回气的间隙被崔浩敏锐捕捉到漏点。
嘭!
拳劲吞吐,刚碰到肩膀,一触即收。
谢四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连退七八步直至擂台边缘才堪堪停住,一条手臂已是酸软难抬。
“承让。”崔浩收拳而立,气息平稳。
谢四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丝苦笑,抱拳道,“多谢崔兄手下留情!”
监考官宣布崔浩胜出,一旁小吏迅速记录。
胜者留在台下特定区域,等待后续安排,也可观摩其他擂台比试。
崔浩寻了处视野开阔的位置,目光扫过数个正在激烈交锋的擂台,仔细观摩不同流派的招式、发力特点,以及那些看似以弱胜强的技巧。
同时,心中也在默默计算着后续可能遇到的对手类型,以及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表现——既要确保晋级,又不宜过早暴露全部底牌,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不远处另一座擂台方向,陡然爆发出一阵远比寻常喝彩更为尖锐、甚至带着惊恐的惊呼声!
崔浩与所有人一样,齐齐回头,朝着骚动的源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