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
年长同事连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管是什么来头,都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总之记住了,这位新总监,绝对是个不能惹的主儿!以后都机灵点,干活!”
下午,晚梨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机便响了起来。
“喂,梨梨,晚上有空没?拯救一下我这个即将被工作腌入味的可怜人,一起吃饭?”
晚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笑意:“可以呀,正好我也需要吃点好的弥补一下受伤的心灵。”
“那好,地方我订,包你满意!”许意顿了顿,“你不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吧?就一个朋友。”
晚梨挑眉,有些好奇:“谁呀?该不会……是你偷偷交的男朋友,终于舍得带出来见娘家人了?”她难得打趣道。
“去你的!”许意笑骂,“什么男朋友,八字还没一撇呢!是一个在国外认识的朋友,挺投缘的,最近刚好回国了,我想着带你认识一下,多认识个朋友总没坏处嘛。”
晚梨对许意的眼光还是信得过的,也没多想:“行啊,人多热闹。你把地址发我,晚上见。”
“好嘞!晚上七点,云境餐厅,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晚梨看了看时间,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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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晚梨准时抵达‘云境’餐厅。
在侍者的引导下,她走向许意预定的靠窗位置。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许意标志性的栗色短发和明媚笑容。
然而,当她的视线掠过许意,落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身上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穿着浅灰色羊绒衫,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正与许意说着什么,侧脸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的男人——不是莫腾又是谁?
晚梨有一瞬间的愕然。
这么巧?
许意说的国外认识的朋友,竟然就是莫腾?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拍卖会莫腾熟稔地与景尘洲打招呼的场景,以及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藏不露的气质。
他和许意……竟然也是朋友?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收起惊讶,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许意已经看到了她,兴奋地挥手:“梨梨!这边!”
晚梨走到桌边,许意立刻跳起来给她一个拥抱,指着已经站起身的莫腾,语气欢快:“来来来,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巴黎认识的朋友,莫腾!”
“别看他这副公子哥样,人其实挺靠谱的!”
她又转向莫腾,拍了拍晚梨的肩膀:“莫腾,这是最好的闺蜜,晚梨!漂亮吧?有才华吧?单身哦!”
最后三个字她挤眉弄眼地加重了语气。
晚梨被许意的介绍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莫腾已经朝她伸出了:
“许意,不用介绍了。”
他目光落在晚梨脸上,笑意加深,“我和晚小姐,已经认识了。”
晚梨迎上他的目光,也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确实。莫少,又见面了。”
许意看看莫腾,又看看晚梨,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有情况!”的八卦兴奋:
“哇!什么情况?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认识的?快说!不许瞒着我!”
晚梨在许意连珠炮似的追问目光下,只得将晚雪设计将她关入冷库的事,用最简略最平静的语气概述了一遍。
许意听完已经拍案而起,气得眼睛都红了:“tm的!这还是人吗?心肠也太歹毒了!这是谋杀未遂!梨梨,你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报警啊!送她进去吃牢饭!”
晚梨拉她坐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当然没这么简单。我拿到了她母亲手里5%的晚氏股份。”
许意这才顺了口气,但依旧忿忿:“这还差不多!算是割了块肉!不过还是便宜她了!这种祸害,就该彻底踩死,免得春风吹又生!”
三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更加熟络,边吃边聊,话题从许意在国外的趣事转到莫腾的投资见闻,再偶尔被许意扯回晚梨身上。
餐厅氛围轻松,灯光柔和,晚梨也难得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或许是酒精微微上了头,许意聊着聊着,一时嘴快,又愤愤不平地提起了话头:“要我说,梨子你早就该跟景尘洲那个人渣离婚了!白白耽误了你这么多年青春,真是……”
“许意意!”
晚梨脸色微变,迅速伸手,一把捂住了许意的嘴。
她暗自懊恼,昨天才从拍卖会上得知莫腾与景尘洲是好友,当着人家好友的面,这样直白地斥责“人渣”,终究是不妥。
许意被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明所以。
莫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未变,只是眉梢微微挑起,目光落在晚梨略显紧绷的脸上,唇边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晚小姐……昨天在拍卖会上,不是还斩钉截铁地说,不认识尘洲吗?”
晚梨放下捂住许意的手,迎上莫腾的目光:“认识。但确实不熟。”
她希望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然而,被松开钳制的许意却没能领会她的用意。
她揉着嘴巴,不满地嘟囔:“还不熟?梨梨你这话说得可就太见外了!你俩好歹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法律上还是夫妻呢!这能叫不熟?熟得都快烂……”
“许意!”
晚梨再次低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夫妻?三年?”
莫腾脸上的慵懒笑意差点凝固,眼底划过一抹清晰的讶异,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景尘洲……结婚了?
还已经三年?而他,作为景尘洲相识多年的朋友,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甚至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过?这保密工作,做得未免也太好了些。
或者说,景尘洲是刻意瞒着所有人,包括他这个朋友?
莫腾眸色深沉了几分,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露太多痕迹,只是安静地重新靠回椅背,不再追问。
许意却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变化,或许是酒精作用,她开始细数起景尘洲的种种“罪状”,从婚内的冷淡疏离,到对苏北珊的维护,再到离婚时的拖延……
莫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莫腾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
他瞥了一眼屏幕,又抬眸,目光意味不明地看了晚梨一眼。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起身离席,走向餐厅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
晚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