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梨靠在车门边,双手环胸,目光扫过两车相蹭的痕迹,又落回苏北珊那张虚伪的脸上。
“不巧。是你违规变道,全责。直接叫保险公司来处理吧。”
苏北珊眨了眨眼,仿佛没听到她话里的冷意,依旧笑着,:“哦,这点小刮蹭啊。”
“没事,晚小姐你看大概要多少钱修?我直接赔给你好了,何必麻烦交警和保险公司呢,大家时间都宝贵。”
晚梨的眉头蹙得更紧,苏北珊这副用钱打发事情,仿佛高人一等的姿态,让她觉得昨晚和今早积攒的所有恶心感都翻涌了上来。
她冷冷道:“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具体金额,等交警判定责任后,由保险公司定损。”
苏北珊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自顾自从精致的鳄鱼皮手包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姿态优雅地垫在保姆车引擎盖上,唰唰写下几笔,然后撕下来,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晚梨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笑容:
“这里是100万。晚小姐,一点小意思,就当是赔你的车,以及……耽误你时间的补偿。”
她顿了顿,目光在晚梨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毕竟,有些东西,磕了碰了,或者……不该占的位置占久了,总是有点小摩擦的,早点拿到补偿,及时止损,对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暗示和挑衅,已经毫不掩饰。
晚梨的目光掠过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忽然就笑了。
她不是没听出对方指桑骂槐,骂她“霸占”着景太太的位置。
她不仅没接支票,反而微微挑高了眉梢,身体前倾,逼近苏北珊:
“哦?听苏小姐这意思,是嫌我‘占着位置’了?”
她顿了顿,眼底寒光乍现,“可是怎么办呢?你那位深爱你的男人,好像并不是很着急把这个位置空出来给你啊。”
她看到苏北珊的笑容僵了一瞬,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半个月前,我就催他去拿离婚证。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说‘没时间’,‘要出差’……拖着不肯去。”
晚梨耸耸肩,做出一个无奈又嘲讽的表情:“所以,苏小姐与其在这里对着我开支票补偿,不如……好好想想办法,去劝劝你那位心上人?”
她勾起唇角:
“毕竟,他那么爱你,怎么舍得让你等这么久,你说对吧,苏、小、姐?”
苏北珊脸上的完美笑容差点崩裂。
“晚小姐说得对,既然这支票你不想要,那我们就按程序走吧。”
她收回手,将那张百万支票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转身,带着助理头也不回地上了保姆车。
车内,苏北珊脸上的温婉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扭曲的怒意和冰冷的算计。她将揉烂的支票扔到脚边,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知道景尘洲和晚梨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离婚是必然。
但她没料到,晚梨已经签字离婚,而拖着不去办手续的人,竟然是景尘洲!
尘洲,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难道对那个贱人,还有一丝不忍?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晚梨……必须彻底从景尘洲的世界里消失!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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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梨抵达公司时,比平时稍晚了些。她刚踏出电梯,迎面就撞见了面色不善的晚堂。
“看看现在几点了?身为总监,毫无时间观念!为什么来这么晚?”
晚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不满。
晚梨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语气轻描淡写。
“路上碰车了,处理了一下。”
“碰车?”
晚堂眉头紧锁,跟上她的步伐,显然对这个借口不满,“我看你是心思根本不在公司上!”
“我问你,设计部那三个老员工,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的权力,说开除就开除?”
晚梨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转身,平静地看着他:“她们违反公司规定,公然诋毁上司,破坏团队氛围。作为部门总监,开除害群之马,是我的职责和权力。人事部执行管理层的决定,有什么问题?”
“你的职责?你的权力?”
晚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晚梨,你是不是忘了这家公司姓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董事长?!开除资深员工,这么重大的决定,为什么不事先向我汇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走廊里已经有其他员工小心翼翼地向这边张望。
晚梨静静地看着晚堂因愤怒而有些涨红的脸,轻轻笑了。
“董事长?”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哦,您是说代理董事长吧?”
“您是不是忘了,上一次会议董事长的位置根本没有选出来,集团董事长职位一直空缺,暂由几位资深董事和您共同主持大局,但正式的董事长人选,需要在今年的股东大会上重新选举产生。”
“所以,严格来说,您现在最多只能算是持股较多的执行董事之一,或者……代理主持工作的负责人。”
“董事长这个称呼,在正式选举落幕前,恐怕……还不太准确,也未必那么名正言顺,您说呢,父亲?”
晚堂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无法反驳这公司章程上的白纸黑字。
晚梨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如果没其他事,我要开始工作了。至于那三个员工,开除流程已经走完,理由充分。”
“如果您有任何异议,可以查阅人事部的记录,或者……在下次董事会上提出讨论。”
晚堂脸色铁青。
自从上次会议,董事长的权柄就像悬在半空的利剑,看似还是由他执掌,实则根基不稳。
那几个虎视眈眈的老家伙,哪一个不是在暗中觊觎?下一次选举会议……他必须拿到更多的筹码,更多的股份,才能确保那把椅子稳稳落在他名下!
想到这里,晚堂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走廊拐角处,几个看戏发员工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与八卦的兴奋。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员工捂着嘴,压低声音,:“我的天……我刚才没听错吧?晚总监她……她直接怼了晚董?”
“何止是怼”
旁边一个稍年长的男同事咂舌,“你没看晚董那脸色,都快滴出墨来了!可晚总监愣是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晚总监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另一个员工忍不住插嘴,“空降成总监本来就够神秘了,现在居然敢这么跟……跟晚董说话?而且说得有理有据,晚董明显被噎得还不了口!”
最先开口的女员工眼神发亮,:“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们想想,昨天开除那三个背后嚼舌根的,人事部王经理屁都没放一个,办得那叫一个利索。今天又直接对上……我看,她恐怕不是‘姓晚’那么简单,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