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红着眼打断她,“雪儿,你这次太鲁莽了!也太蠢了!做这种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手脚干净,一击必中!”
“你没做干净,让人抓得死死的,我们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办?!”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挫败,:“不过你放心,那股份……妈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今天她怎么吞下去的,来日我就让她怎么吐出来!”
苏琳捏紧晚雪的手,:“你给我记住这次的教训!”
“下次,要么不动,要么就找准七寸,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给她任何喘息和翻盘的机会!明白了吗?”
晚雪看着母亲近乎扭曲的面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妈,我懂了。”
设计部的玻璃墙外,三个去茶水间的员工,恰好目睹了苏琳和晚雪从总监办公室方向离开的背影,虽然隔得远,但晚雪那张经常出现在社交媒体的脸,还是被认了出来。
“诶?刚才过去那个……是不是晚雪?晚家那位小姐?”
“好像是啊!她怎么来我们公司了?还从总监办公室那边出来……”
另一个同事伸长了脖子。
有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晚雪,晚梨……都姓晚!我去!晚梨不会也是晚家的人吧?”
“不可能!”
另一个有人反驳,“谁不知道晚氏就晚雪一位正牌千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别的姐妹!估计是凑巧同姓,或者远房亲戚吧?”
“就是,要真是晚家小姐,还用得着来工作吗?!”
“说的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她们正小声议论着,人事部的经理拿着几张表格,径直走了过来,停在了还在议论的三个女员工面前。
“你们三人被开除了。这是辞退通知和相关的交接清单,请今天下班前办好手续,明天不用再来公司了”
三个女人彻底僵住,其中一个女人不甘心地上前一步,:“经理,请问……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开除总要有个理由吧!”
人事经理停下脚步,回过头,语气冰冷公式化:“你们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公司不养搬弄是非,诋毁上司,破坏团队氛围的员工。这就是理由。”
说完,他不再给她们任何辩驳的机会,转身离开,留下三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
下班后,晚梨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起来,是莫腾。
“晚小姐,拯救一下无聊的夜晚?”
莫腾的声线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散漫与亲昵,“陪我去趟拍卖会怎么样?有个挺有意思的私人场。”
晚梨揉了揉眉心,略感疲惫,但莫腾是她的救命恩人,便问:“几点?”
“八点开始。七点我来接你”
晚梨看了眼时间。
“好。”
……
晚上八点,位于市中心顶级酒店内的私人拍卖厅,金碧辉煌。
晚梨一袭银灰色缎面长裙,剪裁极简却完美勾勒出身形,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项,她挽着莫腾的手臂步入会场,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莫腾一身深蓝色丝绒西装,风度翩翩,两人站在一起,堪称璧人。
当她的目光掠过前排席位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斜前方不远处,景尘洲正微微侧身,听着身旁的苏北珊说着什么。苏北珊穿着一身柔美的珍珠粉礼服,巧笑嫣然,指尖轻搭在景尘洲的臂弯。
莫腾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眉头微挑:“来得还挺巧,遇到熟人了。看来今晚不会无聊了。”
晚梨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莫腾已经带着她朝着景尘洲和苏北珊所在的方向走去。
景尘洲正侧耳听着苏北珊的说话,感受到视线,他倏然转过头。
目光先是在莫腾脸上停留一瞬,算是确认,随即,看清他旁边的女伴是晚梨时,眸色沉了下去。
莫腾恍若未觉,笑着开口,:“嗨!尘洲,好巧。这是陪大明星来寻宝?”
景尘洲的视线从晚梨身上移开,:“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两天刚落地,本来想约你出来喝一杯,叙叙旧,不过刚回来,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还没顾上。”
他的眼神再次掠过景尘洲与苏北珊之间,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看这情形……是终于得偿所愿了?”
景尘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无视了莫腾的调侃,目光落在晚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你怎么在这里?”
晚梨迎上他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怎么,景总是这拍卖会的主办方?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要出差,没时间去民政局拿离婚证,倒是有大把时间,陪着心上人出席这种风花雪月的场合。
若不是顾及场合,晚梨真想狠狠给他一巴掌。
察觉出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火药味,莫腾看了看晚梨,又看了看脸色不善的景尘洲。
“你们认识?”
晚梨嗤笑一声,抢在景尘洲之前开口,:“莫少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平民,怎么有资格日理万机的景大总裁呢?”
她特意加重了“日理万机”这个词,讽刺意味拉满。
苏北珊上前半步,语气温柔打圆场,:“晚小姐真会说笑。尘洲他最近确实是太忙了,连我都难得见他一面呢。”
“今天能在这里遇到晚小姐和莫少,也是缘分。”
莫腾察觉到了景尘洲目光的胶着与晚梨周身散发的冷意,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苏北珊,:“苏小姐,久仰。我在国外还看过你主演的那部《星辰》,演得非常动人。”
苏北珊回以一个标准而温婉的微笑,:“莫少过奖了,那都是导演和团队的功劳。”
拍卖会开始,四人落座,莫腾与景尘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近况与无关痛痒的商场动态,晚梨则彻底屏蔽了两个男人的声音,目光专注地投向拍卖台。
主持人正用热情洋溢的语调介绍着一枚堪称馆藏级别的鸽血红宝石戒指,屏幕上的特写镜头放大着宝石内部如火焰燃烧般的丝绒质感。
晚梨看了不过片刻,眼底就浮现出厌倦。
这些珠宝美则美矣,却充斥着炫耀与堆砌,过于喧嚣,缺乏真正触动人心的灵魂。
它们更适合被锁在保险柜或展示在博物馆的玻璃罩后,而不是佩戴在活人的身上,沾染生活的气息。
“有看上的吗?”
莫腾微微倾身,靠近她耳畔低声问。
他注意到了她片刻的走神。
“没有,只是感觉有点无聊。”
莫腾轻笑出声,“这么多顶尖珠宝,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竞拍激烈,晚小姐竟然觉得无聊?”
他语气里带着探究与兴味,“这些都不入你的眼?”
晚梨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而直接:“不喜欢。感觉……”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有点过于浮夸了”
“晚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莫腾低笑,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颈项和简洁的耳钉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种低调的自信,远比珠光宝气的堆砌更具魅力。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低语和隐约流露的默契,全部落入景尘洲眼里。
他握着拍卖牌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微现,苏北珊在一旁轻声说了句什么,他恍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