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分,晚梨准时抵达民政局门口,她以为会像上次一样等很久。
然而,她刚到没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便沉稳地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景尘洲迈步而下,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晚梨站起身:“先去排队吧。”
今天办理离婚的人比上次少了许多,大厅里显得有些冷清。
不过片刻,便轮到了他们。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抬头,:“是你们啊?”
晚梨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工作人员熟练地递出两份《离婚登记申请书》:“老规矩,先填一下表。”
两人接过表格和笔,各自在一旁的书写台前坐下开始填写。
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电话,没有紧急的意外,没有任何人或事再来打断这个过程。
信息填写完毕,核对无误。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然后拿起那枚鲜红的印章,在指定位置稳稳地盖了下去。
“咚”的一声轻响。
“好了。”
工作人员将回执单递给他们,“申请已经正式提交。根据规定,有30天的离婚冷静期。期满后,如果双方都没有异议,就可以来领取离婚证了。在这期间,任何一方如果反悔,都可以单方面来撤回申请。”
“谢谢。”
晚梨接过那张薄薄的象征着关系终结的回执,轻声道谢。
景尘洲也默默接过了自己的那一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晚梨在台阶上站定,转过身,面向景尘洲。
她看着这个与她做了三年名义上的夫妻、却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的男人。
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却只化作一句释然的祝福。
“景尘洲,我们就此别过。祝你……从此得偿所愿,与心爱之人携手,前程似锦,万事顺遂。”
景尘洲深邃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句:“谢谢。你也是。”
他顿了顿,看向路边:“你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晚梨扬了扬手中的回执单,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清淡的笑意:“再见。”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恰好经过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上车,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景尘洲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迅速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手中还捏着那张离婚申请回执,纸张的边缘有些硌手。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夜晚,圣豪顶级会所的VIp包厢内。
景尘洲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领带松垮地扯开,衬衫领口微敞,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着琥珀色的液体,动作机械而沉默。
盛宴席坐在他对面,忍不住咂舌:“喂,景大总裁,你今儿是跟酒有仇啊?喝这么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他嬉皮笑脸地凑近些,“不对啊,北珊姐不是回来了吗?她那么喜欢你,你该春风得意才对啊。”
景尘洲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因酒精而有些沙哑,:“闭嘴。不想喝就滚,别吵我。”
“光喝酒多没意思啊,”盛宴席不怕死地继续聒噪,“有心事就跟哥们聊聊呗,说不定我能给你开解开解?”
景尘洲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昏暗的光线下,他俊美的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沉默了半晌,吐出三个字:“我离婚了。”
盛宴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哦……啊?你说什么?!!!”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向景尘洲,“你再说一遍?!你离婚了?!跟那个……晚梨?”
“嗯。”
景尘洲仰头,又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离婚了。今天下午刚办的手续。”
盛宴席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景尘洲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眼神却异常清醒:“认真的。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确认他是来真的,盛宴席消化了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嗨!我当什么事呢!离了就离了呗,这不是好事吗?你本来就有北珊姐了,一直拖着人家晚梨也不像话。”
“现在离了,对大家都好!”
听到盛宴席这番“理所当然”的论调,景尘洲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眉头微微蹙起。
盛宴席没注意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这样也好!再过一个月,莫腾那小子也要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哥几个好好聚聚,把北珊姐也叫上,给你们庆祝一下,也算是迎接莫腾!”
景尘洲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景尘洲瞥了一眼,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北珊”两个字。
他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任由铃声在包厢里回荡,丝毫没有要接起的意思。
盛宴席好奇地探过头:“谁啊?怎么不接?”
当他看清来电显示时,更是疑惑,“是北珊姐啊!干嘛不接?”
景尘洲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他将手机拿起,直接塞到盛宴席手里,:“你帮我接。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不再看那持续震动的手机一眼,起身,带着一身凛冽的酒气和低气压,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包厢,将门重重带上。
盛宴席拿着那烫手山芋般的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又看了看被甩上的包厢门,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
“我靠……什么情况?”
景尘洲倚在五楼冰冷的金属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
尼古丁的气息暂时压下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郁,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喧嚣迷离的舞池,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就在这时,一抹灼眼夺目的红撞入了他的视野。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透过缭绕升腾的青灰色烟雾,聚焦望去——
是晚梨。
她穿着一件极为大胆的红色丝绸吊带长裙,细长的带子勾勒着清晰的锁骨,鲜艳至极的红,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晃眼,在迷幻的灯光下几乎在发光。
她手中随意地端着一杯酒液,正侧头与身旁的女人交谈着什么,唇角扬起明媚又松弛的弧度,笑得肆意而开怀。
那笑容,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鲜活与生动,带着一种挣脱束缚后的自由和……诱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带着殷勤的笑意凑近她,似乎是在敬酒。
晚梨闻声转过头,对着那男人展颜一笑,并未拒绝,而是落落大方地和他碰杯。
仅仅是这样一个的笑容,就让那个男人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眼神都变得有些飘忽失措。
“咔哒。”
一声细微的脆响。
景尘洲指间夹着的那支烟,被他无意识地发力,攥紧,掐断。
燃烧的烟蒂烫到指腹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他却浑然未觉。
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在楼下那抹红色的身影上,里面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占有欲”的怒火。
她怎么敢……
怎么敢在离婚的当天,就穿着如此招摇的衣服,出现在这种地方,对别的男人露出那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