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梨先回了母亲沈玉的别墅探望,确保母亲安好,顺便和沈翊一同用了午餐。
沈翊仔细查看了她背后的伤口,:“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新生的皮肤组织很健康。”
“这是实验室新研发的去疤膏,效果显着,你每天坚持涂抹,应该能最大程度地淡化疤痕。”
他将一支小巧的药膏递给晚梨。
晚梨接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她抬眼笑了笑,:“谢谢翊哥哥。”
沈翊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发顶,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温和地看着她:“跟我,永远不用说谢谢。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下午,当她回到晚家老宅时,却察觉到一丝异样。平日里守在门口的佣人不见了踪影。
她挑了挑眉,推开门,客厅里的景象让她脚步微顿——
景尘洲和苏北珊竟然来了。
晚雪正亲昵地挽着苏北珊的胳膊,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而景尘洲则坐在主位沙发上,身形挺拔,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她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客厅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晚梨淡淡地扫了一眼,:“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我先上楼了。”
说完,她径直就要往楼梯走去。
“晚梨!”
晚堂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家之主的训斥口吻,“你能不能有点规矩?!尘洲和苏小姐是贵客,远道而来,你作为主人,连声招呼都不知道打吗?你的教养呢?!”
景尘洲的目光随着晚堂的斥责,落在晚梨身上,深沉难辨。
晚梨脚步停住转过身。
她脸上瞬间切换上一抹极其标准、却又虚伪到骨子里的笑容,对着景尘洲和苏北珊的方向,微微颔首:
“景少爷好,苏小姐好。”
声音礼貌,却毫无温度。
说完随即看向晚堂,笑容不变:“父亲,现在可以了吗?我可以上楼了吗?”
晚雪看着她这副敷衍的态度,气得想骂人:“你……你这个没教养——”
晚梨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晚雪后面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下去。
苏北珊将晚雪的畏惧看在眼里,她优雅地站起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晚小姐,那天在医院,不知道你是尘洲的太太,言语间或许有些冒犯,还请你不要介意。”
她姿态放得低,语气真诚,仿佛真的为此感到不安。
晚梨微微挑眉。
呵,不知道?装得可真像。
她扯了扯嘴角,:“苏小姐言重了,没什么冒不冒犯的。我和他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一场交易而已。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所以……”
她目光在景尘洲和苏北珊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个堪称“诚挚”的祝福表情:“我提前祝你们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苏北珊闻言,脸上立刻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谢谢你的祝福。”
“不用谢。”晚梨语气轻快,“全天下谁不知道,苏小姐你是景少爷心尖上的初恋白月光?”
“你们历经磨难,终成眷属是众望所归。我这提前祝福,也是顺应天命嘛。”
自晚梨进门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景尘洲,此刻终于有了动作。
他双腿交叠,换了个更慵懒的坐姿,缓缓吸了一口指间的烟,然后仰头,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烟圈。
晚梨看向晚堂:“请问我现在可以上楼了吗?我亲爱的父亲”
晚梨见晚堂不耐烦地摆手,转身就要踏上楼梯。
“晚小姐。”景尘洲低沉的嗓音响起,“不知可否劳烦你,带我在这附近转转?我看这老宅庭院景致,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晚梨脚步一顿,秀眉下意识地蹙起。
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但转念一想,这正是一个询问他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的好机会。
她刚要开口应下——
“姐夫!”晚雪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带你逛吧!这园子里的每一处我都熟悉得很,保证比姐姐讲解得清楚!”
景尘洲的目光淡淡掠过晚雪,最终依旧定格在晚梨身上,:“不必麻烦。你姐姐就可以。”
说完,他径直抬脚朝晚梨走来,在和她擦肩而过时,落下两个字:“走吧。”
晚梨抿了抿唇,压下心头莫名的烦躁,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她刻意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苏北珊站在原地,脸上那抹温婉得体的笑容几乎快要僵硬。
她看着景尘洲主动走向晚梨,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客厅,那和谐的背影刺得她眼睛生疼。
古朴雅致的花园中,晚梨在一株开得正盛的山茶花前停下脚步。
“景尘洲,”她声音清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有什么话,就在这里直说吧。我们都不必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
景尘洲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你刚才……在客厅里,祝福我和北珊?”
晚梨挑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苏小姐不是你的初恋?不是你未来的妻子?”
“她是。”景尘洲承认,向前逼近一步,“但晚梨,我该夸你大度,还是该说你没心没肺?婚还没离,就急着祝福丈夫和别的女人?”
他是真的看不懂她了。
这三年,她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收起爪子的猫,眉眼低垂,偶尔偷看他时,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欢喜和爱慕,他并非毫无察觉。
他甚至以为,相敬如冰的婚姻里,她是爱他的。
可如今,她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湖水,再无波澜。
晚梨看着他眼中罕见的困惑,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景尘洲,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景尘洲喉结滚动,沉默地看着她。
这沉默,已是答案。
晚梨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唇边泛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景尘洲,你在想什么呢?”
“我知道,这三年里,我父亲肯定没少打着我的旗号,向你索取各种项目和好处。你看在……或许是看在‘景太太’这个名分的面子上,都给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