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混杂的声音传入惊月的耳朵里。
惊月听见这声音,乍一下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是什么声音?
她带着疑惑。
正准备踏进祠堂。
突然!
祠堂里的光影被拉得很长。
现在即便是白天,祠堂这边的光线也较为黯淡。
不管什么时候,里面都是点着烛灯。
惊月的视线被光影所吸引。
她顺着光影看去。
却看见了站在祖牌前的时屹。
只见时屹的身边出现了一条粗壮的黑蛇,这条黑蛇缓缓朝着时屹的身体上爬去。
很快,它就将时屹整个人都给裹了起来。
空气里还响彻着这条黑蛇的“嘶嘶”声。
“!”
惊月见此,大惊失色。
她连忙背过身去,靠在祠堂外的墙上,捂着嘴唇,不敢出声。
她惊恐不已,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着,就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样。
惊月的眼睛睁得很大,脑海里不停的闪过刚才看见的画面。
她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浑身都长满了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惊月没能忍住。
她捂着嘴,立马朝着老宅外面跑去。
空气里弥漫着蛇腥味。
这让她很难受。
她讨厌蛇。
非常非常讨厌蛇。
她也害怕蛇。
祖宅里怎么会出现那么大的蛇?
还缠在了时屹的身上?
惊月现在的思绪都是混乱的。
跑了不远。
正当她要踏出祖宅的时候。
她突然想到。
时屹!
她怎么能丢下时屹一个人逃跑?
思绪落下。
惊月立马又回头。
“啊!”
而就是这回头。
她迎面撞上了跟鬼一样的时屹!
时屹的眼睛成为蛇瞳,舌头也变成了蛇信子,身上散发着一股腥味,脸颊上流落了不少粘稠的唾液。
惊月被吓了一大跳!
一个没站稳。
就“扑通——”跌落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转身逃跑。
可身体的恐惧感让她没有能力站起身来。
她的眼眶里含着泪水。
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把她的整个身体都给填满。
她听着空气里那传来的“嘶嘶”声,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时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落下。
滴落在她的手背。
“阿屹,阿屹,阿屹......”
惊月在嘴里念着时屹的名字。
时屹站在她身前,低眸看着她。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眼睛无神,毫无情绪波动。
听见惊月在叫他的名字,他也只是微微歪头,对这种熟悉的感觉感到有些奇怪。
“她能看见我们......”
时屹张嘴。
那道杂乱的声音再次响起。
惊月感到更害怕了。
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闭上眼睛,摇着头。
不是的。
她看不见。
她看不见。
她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我不想伤害她。”
时屹喃喃念着。
片刻。
他蹲下身来。
看着那闭紧眼睛又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惊月。
“你......”
时屹伸手。
还没触碰到惊月的脸颊,惊月就先失声叫了起来。
“......”
她怕他,很怕他。
时屹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为什么要怕他?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惊月。
他明明就没打算伤害她呀?
这时。
老宅里起风。
周遭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摆放在宅子各处的水缸里的水也泛起涟漪。
时屹的听力很敏锐。
有水声。
他下意识地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水缸走去。
走到水缸面前。
时屹把自己的头伸过去。
在看见自己的模样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立马伸回脑袋,时屹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长起了蛇鳞,掌心润滑无比,就像是蛇的身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粘液落在他的掌心,很快又滑落去了地上。
粘液掉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
“好......好丑......”
时屹摇了摇头。
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人就是自己。
可是现在的他不知道要怎么办。
时屹站在原地,就像是个无措的孩子。
他来回踱步走着,朝着四周看去。
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蛇腥味距离自己远了些,惊月才睁开眼睛。
时屹已经不在她的身前了。
她咽了咽口水。
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站起身来。
等站起来了后,她才看见时屹正手足无措的站在水缸前。
那模样,很让人心疼。
和时屹相识多年。
惊月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他。
多年来的感情在驱使着惊月克服心中的恐惧。
刚才她以为时屹要对她动手。
可事实却是没有。
她似乎。
误会了时屹。
惊月轻抿唇瓣,眉头不舍地皱起。
她是不是,让时屹难过了?
惊月并没有想让时屹难过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时屹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现在,应该是要陪在时屹身边才对。
惊月鼓起勇气。
朝着时屹走去。
“阿屹。”
在接近时屹的那刻,她轻轻唤了一声时屹。
听见惊月的声音,时屹的慌乱似乎就平复了许多。
他下意识地把头转向惊月。
两人四目相对。
视线交融的时,惊月立马奔向了时屹:“阿屹!”
一把将时屹给抱住。
惊月眼里流下泪水。
温热的泪水落在时屹的肩头。
时屹身体一震。
“阿......阿月......”
他艰难地出声。
这次,仅仅只是他的声音。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惊月将时屹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她快要将时屹融入自己的身体。
她哭泣着。
不解着。
她不知道时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宅子里没有其他人。
风起。
惊月的长发拂过时屹的脸颊。
时屹有些笨拙地抬手,下意识地拍了拍惊月的后背,以示安慰。
“我......我没事......”
“我......我要找......找妈妈......”
听着时屹这断断续续的话,惊月有些愣神。
她松开时屹,抬头看向他。
时屹的脸颊和五官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脸颊上还留有着黏黏糊糊的液体。
惊月摇着头,拳头一拳拳地锤在时屹的胸口:“你在说什么胡话,说什么胡话啊!”
“妈妈......找妈妈......”
时屹只是重复着“找妈妈”三个字。
无论惊月说什么,他都只有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