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珑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低声说:
“萧玄凤腰间,就有这么一块赤色蝴蝶印记。”
裴月清和靖王互相对了对眼神,他们拉着洛珑来到书房,将下人清退,关上房门。
洛珑看着靖王忽然不瘸的腿,刚要惊异发问,被他按在椅子上:“这个以后再解释,你先说皇帝的事。”
洛珑点点头,看着他们说:
“我说的是真的,难道……萧玄凤才是王皇后的儿子?可是从年纪上对不上啊,按理说,王皇后的儿子出生的时候,萧玄凤已经一岁,怎么换?”
靖王紧紧蹙眉,忽然说:
“有没有这种可能,太后的儿子其实那时候刚好出事死了,于是就拿着王皇后的襁褓婴儿来冒充,只要背着人养一年就可,婴儿长成幼儿,就没有太大区别,这样即使是滴血验亲也验不出来?”
裴月清肯定地颔首,看向洛珑:“这样推测,也不无道理,太后对你说过,当年她的女儿幼年在荷花池溺亡?”
洛珑点头:“是这么说过……”
她眨眨眸子,捋着思虑:
“你的意思是,其实溺亡的是她的儿子,然后她就将王皇后的幼子换出来,当做自己的儿子养大,并用怪胎将王皇后打入冷宫。”
她忽然抬头看着他们俩:“那位公主呢?”
靖王眯起眸子,眼中闪过寒光:“太后此人,做事狠决,如果那位公主碍了她的事,她会亲手除之而后快。”
洛珑吸了一口凉气:“她每日佛前为公主祷告,竟然……”
裴月清也直起脊背微微点头:
“这样想,一切就对上了。现在的问题是,不能让王皇后知道这件事,否则她不会帮着我们指正,只杀太后,不能拉下皇帝,我们依然危险。”
洛珑无奈叹了口气:
“如此看,只能骗她说儿子已经死了,我们若是再杀了萧玄凤,到时候她也真是苦命人,靖王,你以后要替她养老送终。”
靖王哼笑:“你这么心软,怪不得被太后和后宫嫔妃绞杀。”
裴月清宠溺地摸了摸洛珑的头发,洛珑看向他:“那你的身份又成谜了,你不好奇?”
“不好奇。”
裴月清笑道:“我只要现在,不要那份虚妄的身份。”
几人又细细商议了半个时辰,然后来到东厢房,见了王皇后。
王皇后听了靖王的陈述,默默然了良久,她叹了口气:“其实本宫也想过,瑜妃那么狠毒,怎么可能留着本宫儿子的性命。”
她看向裴月清,眼中无限感伤:“你的长相真的和本宫年轻的时候十分相像,阿珑又救了本宫,也算是缘分。”
洛珑连忙跪在她身前说:“娘亲,您放心,事成之后,靖王会把您奉为太后,在慈宁宫养老。”
王皇后眼中沁满泪,摸着洛珑的头发:“好孩子,谢谢你们。”
她深深呼了口气,切齿道:“那本宫就为儿子报仇,杀了瑜妃和她的儿子,祭奠本宫那苦命的孩子!”
洛珑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
两个男人互相对了对眼神,裴月清赶紧将洛珑扶起来:“别让娘亲难过了,我们出去吧。”
他刚转身,王皇后一把拉住他,眸子湿红:
“月清!你……你真的不是本宫的儿子吗?你脱了衣服,本宫看看,本宫记得那孩子腰间有一个红色印记,像一只蝴蝶。”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震。
裴月清赶紧正了正神色,脱下长衫、又脱了中衣,露出赤裸上身。
王皇后的眼神如同鹰隼,盯着他的腰间,最后却失望了,并没有看到她想要的答案,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低声抽泣起来。
洛珑先转身出了屋子,两个男人也跟着出来,拉着洛珑回到书房。
关好书房的门,三人沉默了片刻,靖王低声说:“她记得这件事,我们一定不能让她看皇帝的腰间,最好杀掉他后毁尸灭迹。”
裴月清看了洛珑一眼。
洛珑垂下眸子:“人都死了,如何处理尸体并不重要。”
靖王对裴月清点点头:“我先回去了,还有几个将军那里要去联络,明日我和洛大将军见面,好好安排军中事务,到时候我和洛大将军一起带兵,一定可以决胜。”
他拿着龙头杖出去了,前脚踏出屋子,又瘸了。
裴月清轻轻按住洛珑的肩膀,轻声问:“你若是不忍心,我再想想办法。”
洛珑轻轻出了口浊气:“走到这一步,太多恩怨难以算清,不能回望,只能往前走,若不是他逼迫我们,也难以下定这样的决心。”
她靠在裴月清腰间:“今日我见了兄长,他答应一切以你马首是瞻。”
裴月清揽住她,点点头:“我明日再将京中政务做一些安排,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另一边,洛府。
洛父思来想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洛母道:“老爷,你今日是怎么了?”
洛父看了她一眼,不想和妇人多说话,他坐起身,披上衣服:
“我出去一趟,你睡你的。”
洛母蹙眉:“大半夜的你去哪里?”
“去安青房里。”
洛父穿过院子来到洛安青的屋子,刚想抬手敲门,一想,不行。
儿子此时已经被那女人迷住上头了,自己这么说他,他根本不会理会,要不然……
直接去上报,就说裴月清的夫人要谋反,然后官府封了宰相府,儿子也就没有那个念想了。
自己虽然大小也算个官,他又不想直接上报,这样还是会被牵扯,不如匿名告官吧,他去书房写了一份状子,换了一件下人的衣服,乔装去告官。
外面天色漆黑,月亮都落下去了,路上一个行人没有。
他走到衙门,想了想,庙太小,万一中间传达出了纰漏,容易祸及自身,摇摇头,打算去上一级告。
他又来到都察院,心想这里算是可以了,若是听到有谋反的案子,一定会直接报给皇帝,让自己那个前女婿接见自己,再把详情说一说。
他对守卫的士兵说:“官爷,这份状子,麻烦您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