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一怔。
他不想让皇帝往裴月清身上扯,连忙回:“老奴看她们是完全两个人。”
萧玄凤蹙眉:“让你查你就查,下去吧。”
李福赶紧躬身退下。
不多时,一个暗卫来到萧玄凤身侧,低声说:“陛下,已经安置好了。”
萧玄凤点点头,暗卫退下,灵堂中又剩他一人。
他轻抚棺木,眼神幽暗。
洛珑坐在车辇中,还在想和阿兄的对话,禁不住又眼眸湿润。
本来打算离开后宫去南方,不给家人带来麻烦,如今自己已经换了身份,想回家的心思又升腾起来,特别是见到阿兄,便想和他日日相见。
她在这边神游,完全忽视了身边的裴月清。
裴月清侧目看着她。
只见这个小女人在偷偷抹眼泪。
这些日子,两人接触频繁,那一晚又大闹了一场,今日她愿意放下龃龉跟自己参加丧仪,他很是感激。
他不觉得她像京中传闻的那样,是个水性杨花的悍妇,反而觉得她隐忍、聪慧、善解人意,举手投足还似曾相识。
今日他又见到她另外一面,莺莺燕燕,乖巧可人。
可惜这是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的样子。
“洛将军今日才到京中,之前几年都在北境驻守,你怎么会和他熟识?”
洛珑吓了一跳,转头看他,好像刚发现他的存在。
“你说什么?”
裴月清移开眸子,抿抿唇,低声说:
“你现在起码名义上还是我的妻子,你之前闹得满城风雨,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不要祸害洛将军,他是皇后的兄长,会影响皇后的声誉。”
洛珑蹙眉看着他,这个裴月清,果然很龟毛。
自己之前跟他处理朝政的时候,他就事无巨细,一定要搞得明明白白,力求完美,奏折像账本一样,洋洋散散条款分明,跟考状元的试卷一样。
“裴大人,我回去后就与你和离,我们就没有这层关系了,不会对你有影响,也不会影响皇后。”
裴月清瞥了她一眼,转开眼神,轻声说:“你还是在我府上待着吧,省得出去惹事,名声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信的忐忑。
洛珑嗤笑一声:“裴大人,真是多谢你关心,我不在乎名声,也不想再嫁人。”
裴月清柳眉微蹙,侧头看着她,不解问道:“你之前一直要在相府保留名分,现在为什么非要求去?”
“你还问?你上次对我动粗,我还留着等你杀人灭口?我以前对你印象还蛮好的,觉得你儒雅有礼,芝兰玉树,没想到你疯起来这么吓人,我还是自求多福吧。”
洛珑一顿输出,裴月清自知理亏,垂目不语。
回到相府,洛珑回到屋里,暗自思虑自己怎么能回到娘家。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阿兄认自己做妹妹,然后顺理成章地回家,阿兄在灵堂对自己那样温柔,感觉很有希望。
阿兄说过两日来接自己去府上,自己很久没回家,好想念爹爹和娘亲,不知道家中一切如何。
不知不觉,一日过去,到了天色擦黑。
洛珑才想起来裴月清始终没有过来给自己送和离书。
她蹙眉思虑片刻,推门而出,穿过回廊来到裴月清的书房,书房里灯光摇曳,雕花窗棱上映出青年看书的俊逸剪影。
洛珑轻轻叩门,不多时,裴月清打开门。
“你为什么拖着不给我和离书?”
裴月清眼眸微闪,轻声问:
“你是不是之前和洛将军私定了终身?”
“你瞎猜什么,没有。”
洛珑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便缓和语气说:
“裴月清,我们本来也是皇上别有用心强行指婚的,现在尘埃落定,皇后也下葬了,你的心愿已了,我也该离开了,我祝你早日从对皇后的哀思中解脱。”
裴月清眉心微颤,眼神又投到她左眉的朱砂痣上。
“进来说话吧。”
他走回屋子,缓缓坐在桌前,看着桌子发呆,洛珑只得跟着他进了门,将门关好。
裴月清轻声说:
“我再次为上次的举动跟你道歉,我自罚行吗?罚跪,或是鞭刑,我不是想强留你,只是不想让你在这种情况下离开。”
洛珑想立刻拒绝,抬眼看到书架上那个镶金的楠木箱子,又噤了声。
还是好言相劝吧。
“裴月清,我不计较那件事了,你又没有伤到我,但是我确实想离开相府,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了,你对皇后的情谊我很尊重,但是我奉劝你早日从这种情绪中解脱,否则对你以后的妻子也不公平。”
裴月清抬眸看着她,眼波流转,轻声嗫嚅:
“原来你在意这个。”
洛珑眼眸微转,点头:“对,我不能接受夫君心里爱着另一个女人。”
裴月清僵愣半晌,点点头,不再坚持,从桌上一摞奏折下面拿出信纸,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洛珑看着他寥落的样子也有些难受。
长痛不如短痛。
外面忽然有叩门声。
洛珑微怔,这深更半夜的,谁来叩门?她和裴月清对了对眼神,裴月清沉声问:“谁?”
不想,门外是娇媚的女声:“裴大人,是翠莲。”
洛珑眉梢微挑,翠莲不就是上次跟丫鬟们说自己闲话那个吗?
“什么事?”
“大人,奴婢有事向您禀告,很重要的。”
洛珑和裴月清对了对眼神,便转身到了内间屏风后面。
裴月清低声说:“进来吧。”
翠莲推门,闪身进来,脸上挂着羞涩甜笑。
她关好门,踮着脚走到裴月清身侧,悄声说:
“大人,奴婢知道一件天大的丑闻,夫人让院中的小厮小容夜夜去她房中侍奉,他们院中的人说,里面传出的声音污秽不堪,听说还有小厮们争风吃醋打起来。”
裴月清往屏风处看了一眼,洛珑站在屏风后面不动,懒得出去解释。
翠莲又走近两步:
“大人,您不要发怒,夫人本来就是声名狼藉,配不上大人,又仗着皇上赐婚拖着不和离,我们下人都看在眼里,为大人鸣不平。”
裴月清眯起眸子没有说话。
此时,翠莲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她柔声说:“翠莲看大人夜夜辛苦,想服侍您,奴婢不要名分,只想为大人排遣寂寞。”
说着,她看似不经意,将衣襟撩开了一道缝,里面红色的肚兜露出来,灯光下很是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