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舅舅不要我了,我撞死得了。”
厚重的铁门都挡不住陆甜甜的鬼哭狼嚎。
陆浔刚缓和下去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冷心冷清的陆浔理智占上风,能很轻易地看破小孩的小伎俩,可是很想要个小孙女的孙描听得心都揪起来了。
“陆总要不还是算……”
陆浔表情淡漠地打断他,“今天谁都不许开这个门。”
门外又是一声巨响。
伴随着陆甜甜哭得更厉害的声音。
“舅舅我好疼啊,你真的要让亲外甥女死在你面前吗?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逼死了外甥女啊!我真的不忍心看舅舅被人指责啊,你快开开门吧舅舅。”
“陆总,这……”孙描一脸心疼地看向门外。
陆浔冷冷睇他一眼,“快死了的人气口这么长?”
孙描:“……”
外面的陆甜甜还在锲而不舍的撞击。
十分钟后,大约是知道陆浔不肯开门了,停下了哭闹。
烦人的声音没了,陆浔的心情却更加不舒服了。
他站起身,扶了下镜框。
在孙管家疑惑的目光中,走向了大门。
大门打开后,陆浔眼底掩藏的燥意腾得一下烧成怒意。
感受到陆浔在暴怒边缘的视线,陆甜甜放下举过头顶的石头。
“舅舅好久不见啊。”
陆浔的视线从她尬笑的脸上,落在她沾满泥土的双手上。
这块石头可能是在哪个灌木丛里找到的,脸上脏的跟个小乞丐一样。
看着挺可怜的,但……
陆浔的目光落在那扇被陆甜甜敲击的有几处划痕的门上,和地上几处突兀的大小不一的石头。
陆甜甜举过头顶的石头是最大的,可以说,刚刚她突然停下动静,是准备更大的石头制造动静去了。
陆浔一句话也不说,舅甥俩就一个在门口堵着,一个在门外像被罚站一样可怜巴巴的。
知道他生气了的陆甜甜,还是厚着脸皮问:“舅舅,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外面太吓人了,我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我可害怕了。”
淡漠的眸子清晰倒刻着小孩伸出五指卖萌的模样。
陆浔没带过孩子,不知道别的孩子是不是也像她一样不好带。
她似乎总能变着法的惹他生气。
可以说一身的聪明劲,都用在了如何惹他生气上。
他盯了她很久,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威压,如果是一般人,早就受不了,可是这小孩却半点没感到害怕。
还双手合十地拜托拜托。
陆浔收回目光,淡声道:“先去洗澡。”
趁陆浔不备,她上前抱住陆浔的大腿,沾满尘土的脸蛋在他白衬衫上抹了抹。
“谢谢舅舅!”
在临走前,还不忘恶心一把洁癖的他。
陆甜甜屁颠屁颠地跑去了浴室,生怕陆浔一个生气把她吊着打。
孙描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这孩子,怎么皮的这么专业,简直是陆总讨厌什么,她就越做什么。
他眼睛小心翼翼瞄向捏着衣摆倏然发出一声短促笑声的陆浔。
镜片在此刻像是蒙在他眼上的一层浓雾,没有一个人能透过他的眼睛,分析她此刻的情绪。
陆浔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我记得我们冰箱,还有陆甜甜那个小柜子里的零食不少吧?”
孙描实诚地点了点头,“那些都是看甜甜小姐不在的下人们放的,说是等甜甜小姐回来了,给孩子一个惊喜。”
陆甜甜在陆家没什么大小姐架子,每个佣人都叫着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尊称,甚至每个人的名字她都知道,小孩又嘴甜,陆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叫他们都拿走。”
当然,除了陆浔。
孙描替陆甜甜可惜零食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冰箱里的零食都还好说,陆甜甜房间里的零食柜,陆总是怎么知道那有零食的?
陆甜甜高高兴兴换完孙管家给她准备的樱桃小丸子套装,走到陆浔面前转了个圈。
“舅舅,我可爱吗?”
刚刚洗完澡的她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讨长辈喜欢的牙齿。
陆浔的目光落在她有些微微凹陷进去的脸颊,眉宇聚拢。
她在陆沐瑾那怎么又瘦回去了?
“你像西游记的一个角色。”
陆甜甜双手握起小拳拳,抵在下巴处,眼神充满希冀,“是嫦娥仙子吗?”
陆浔本来拉直的嘴角因为忍俊不禁而小幅度上扬,“我说的是白骨精。”
撑在下巴处的双手立马放下,“舅舅真讨厌。”
陆甜甜不再与这个不懂得欣赏美且没眼光的人多说,去找她的夸夸机器人孙管家去了。
结果发现了孙管家正在她的房间里指挥佣人搬零食。
“哇,管家爷爷,我的零食柜居然有这么多零食了。”
她看着佣人们将零食搬出去,提醒道:“爷爷,她们搬错了,甜甜的零食柜就在这里呀。”
孙管家一僵,背过身去不敢看她,“那个,甜甜正在长身体,所以你大舅舅就暂时不让你吃零食了。”
他还体贴的给陆浔想了一个体面点的理由。
陆甜甜像是遭遇重创般,背靠门缓缓倒下。
“断人零食如同杀人父母。”陆甜甜又腾得一下起身,“我要去复仇。”
陆甜甜气势汹汹地下楼,“舅舅,你为什么要拿走我零食,那些都是长辈对我的爱,你怎么能这么让爱我的长辈伤心呢!”
陆浔神色坦然地呷了口茶,不急不缓地回答,“赔款。”
“什么赔款?上次你答应陪我回来的零食我已经给你了,你怎么还能伸手再要!”陆甜甜毛茸茸的眉毛纠结在一块。
陆浔盯着因为牙齿咬在一块,而怒目圆瞪的陆甜甜,被陆甜甜惹出来的愤怒已经消了大半。
他往后一靠,气定神闲地指了下那扇门,“这扇门三千五百万,你随便一个剐蹭,就得需要几十万的修理费,你说你这点零食够不够赔的?”
陆浔收回手,继续道:“你天天住我的吃我的,还欠了我这么一笔账,所以我不止要没收你这次的零食,下次,下下次,一辈子的零食,我都要没收。”
一句比一句说的重,一次比一次时间长。
“哇呜呜呜!!!”
整个别墅又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陆浔是优雅喝茶,泰然自若的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