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虞心头一凛,脸上多了几分严肃:“进来再说。”
说着悄悄走到门口打开门,让王春草进来。
王春草像受惊的小动物,迅速溜进屋里,反手轻轻关上门。
煤油灯重新被点亮,光线调得很暗。
刘红霞和沐月也被惊醒了,两人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春草?你怎么来了?”沐月揉着眼,声音还有着被吵醒的暗哑。
王春草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地上打开,里面不是碎瓦片,而是几本泛黄破损的线装书,还有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纸卷。
“这些……是我今天在原来老屋的废墟里挖到的。”
王春草的声音压得很低,咬了咬嘴唇后继续说:“藏在灶台下面的暗格里,用瓦罐装着,我本来是想去挖点能用的砖头,不小心碰到了一块墙,就发现了。”
沈轻虞拿起一本线装书,小心翻开。
书页已经脆化了,字迹也很模糊,仔细看能看出是个账本,记录着木材,石料买卖,时间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其中一页,赫然写着“金丝楠木三根,购自川省,用于祠堂正梁。”
越往下看,沈轻虞的心跳就更加快,继续翻看,另一本书似乎是族谱,记录着一个家族的兴衰,而在那卷油布包裹的纸张里,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后山一些地点,旁边有模糊的注释。
沈轻虞抬头看向王春草:“这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王春草迷茫地摇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不识字,但我觉得……这些可能跟我家有关,沈姐姐,你说我该不该把这些交给大队?”
沈轻虞沉吟,这些旧物如果真和王春草家的过去有关,可能牵扯到了一些陈年旧事。
在当下这个敏感的时代,这些东西可能带来麻烦,也可能带来转机。
沉默了片刻后,沈轻虞一脸严肃地看向王春草:“先收好,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大队,等我仔细看明白里面的内容,再决定。”
王春草看向沈轻虞的眼神充满了信任,所以在听到她的话时,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好,我听你的沈姐姐。”
刘红霞和沐月脸上也带着几分担忧和严肃,虽然没太看清书里的内容,但是能感觉到沈轻虞看完书里一些内容脸色的变化。
两人没多问,因为后面沈轻虞会告诉她们的。
沈轻虞看向王春草,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今天的王春草和之前看到的王春草不一样。
之前每次看到她,她都是一副脏脏的小邋遢样,这次的她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头发虽然还是很毛躁,不过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王春草说:“春草,你今晚就在这里一起睡吧,明天一早再回去,免得被人看见,惹人怀疑。”
王春草看了看刘红霞和沐月,见她俩没有不欢迎自己,反而给她腾了腾地方,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三位知青姐姐。”
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眼眶有些红,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沐月拍了拍空位对她笑着说:“来吧,咱们四个挤一挤更暖和。”
王春草走过去小心翼翼躺下,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激动。
煤油灯再次熄灭,沈轻虞更加睡不着了。
没多久旁边就传来了三道均匀的呼吸声。
沈轻虞脑海里交织着两件事:一是,顾淮年那模糊的心意,二是,王春草家可能隐藏的秘密。
在这个春末的深夜里,在这个尚未完全建成却已经充满了生气的家里,沈轻虞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前方,既有温暖的曙光,也有未知的迷雾。
感情,身世,过往,未来……
所有线索交织成网,而她站在网中央,必须要谨慎的走好每一步。
——
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声响起时,沈轻虞已经睁开眼,轻手轻脚的起身,把早饭做好。
等她们三个醒来的时候,就闻到早饭的香味。
王春草下意识看了看外面,天还没完全亮,她现在就回去,小心一些不会有人发现她的。
想到这里她打算开口和她们说一声。
沈轻虞则是拿出了四人的碗筷:“春草,你洗漱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吃了饭再回去。”
王春草摇了摇头说:“沈姐姐,我现在回去小心一些不会有人看到的。”
沈轻虞把新的牙刷已经挤好牙膏和一个木头做的木杯子递给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听话,吃了早饭再回去。”
王春草看着手上被塞进的杯子和崭新的牙刷,心里有些涨涨的:“谢谢沈姐姐。”
沐月招呼道:“来,春草,一起刷牙。”
刷完牙,洗完脸,四人围坐在一起。
刘红霞看向沈轻虞,有些欲言又止的,最终只是递过一碗热粥:“沈姐,今天还安门吗?”
沈轻虞接过粥,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安窗,昨天顾同志说今天还来帮忙。”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也怔愣了一瞬间,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理所应当的期待他的到来了?
王春草怕给沈轻虞她们添麻烦,快速吃完自己的那一份粥就提出要走。
甚至都不给她们三个开口的机会,把碗筷洗干净就,趁着外头没有人的时候,一溜烟的跑了。
“她好快的速度。”沐月呆呆的看着就一瞬间功夫的时间,已经看不到王春草的身影了。
刘红霞也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之前,她也是这个速度也就没有这么惊讶了。
“应该是打小练出来的。”
沐月收回自己的视线,小口喝了一口碗里的粥,看向沈轻虞问:“沈姐姐,昨天春草带来的那些东西……”
“先收好。”
沈轻虞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陆野和你哥,还有……顾同志。”
刘红霞和沐月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上了严肃,重重点头应下。
“我们知道了,沈姐,你放心。”
饭后,两人去上工,沈轻虞独自收拾碗筷。
阳光透过门扇洒进堂屋,在泥土上投下规整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