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刺客龇牙咧嘴,显然一副吃痛得快要承受不住,赵帝对冷伯司道:“冷爱卿还是这般下手没轻没重,别真给弄死了。”
“微臣领旨。”
冷伯司微微一笑,松开手,重新站直身,抬步走到苏慎的一旁站着。
押刺客进来的两个东厂厂卫依旧一左一右站在其身后,隔着一手臂距离,防着那刺客试图反抗或做些不该做的事。
“小人……”
刺客开了口,又顿了顿,他余光扫过一旁的冷伯司,尤其身后正盯着自己警惕无比的两个东厂厂卫,他知道如今他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可刚才那种折磨的痛苦消失后,刺客心里所产生的后怕,更多却并不是因冷伯司,而是背后指使他来做今日这事的人。
若他真的将其招出来,自己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
苏慎疏淡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你到了陛下眼前,能保下你性命和护你家人周全的,除却陛下再无旁人。再做犹豫扭捏之态,无异找死。抑或是,你想生不如死,也未尝不可。”
刺客只觉浑身一凛,倏地看向苏慎那边。
但见对方那双深邃幽静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向利箭般将他穿透,让他心底所有打算,瞬间无所遁形。
“小人!小人都招!”
刺客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明明这皇帐中炭火烧得极为暖融,但刺客只觉浑身发冷,如芒在背,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赵帝没了耐心:“那人究竟是谁!”
“小人这就说!”
刺客将头伏低在地,声音还带着隐隐颤声:“是,是裴家三少爷!”
“裴家三少爷?”
赵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可知若指证错人,朕同样饶不了你。裴家是赵国门阀贵族世家,你当真要指证谋害大皇子与三皇子的人,是裴家三少爷?”
“小人所言属实,如有虚假,就让小人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帝看着地上匍匐的刺客,声音里满是森寒:“朕一向最厌恶的,就是背主之人。如今你为保命,将你的主子供出来,这世间,你也没容身之处了。”
刺客一听赵帝这话,顿时浑身抖如筛糠,连连磕头求饶道:“陛下明鉴,小人实非甘心效忠那裴家三少爷,而是裴家三少爷看中小人武艺和本事,用小人的妻儿父母性命相威胁,逼迫小人做出这等挟持大皇子之事来!”
“裴府武艺高超的能人众多,裴家三少爷何必犯险用你这样一个并非真心效命的人?”
赵帝并不信刺客所言,冷笑道:“在朕听来,到是你死到临头,你那背后真正的主子让你攀咬裴家,以此来挑唆朕对门阀世家的信任。”
“如今年关将至,戎狄人身在严寒之地,早频频进犯北疆边境,你背后之人,怕不是打算让朕因此疑心裴家,换了守北疆的裴将军!”
“陛下,小人绝不是叛国之人啊!”
那刺客忙不迭道:“小人有证据证明,真正暗中叛国的人,实则是大将军裴绍渊!还有其长子裴睿轩亦有叛国之罪!”
听到这话,赵帝眸光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这次,赵帝却不再问刺客任何一句话,只缓缓将目光看向冷伯司。
伴君多年,冷伯司对于揣摩圣意自然有他的敏锐,他瞬间明了,拱手恭声道:“微臣斗胆请命,还请陛下将这刺客交予微臣审问。”
“朕给你一刻钟的工夫去审问。”
“微臣领命!”
冷伯司应声,目光当即示意候在刺客一左一右的那两个东厂厂卫。
下一刻,两个厂卫就将跪在地上的刺客架了起来。
“陛下……”
刺客显然是怕了冷伯司,一听赵帝竟然将他交给冷伯司,他开口就要求饶,却很快被两个当中的一个厂卫直接点了哑穴。
于是,那到了刺客喉咙口的话,根本再没有机会说给赵帝听。
很快,冷伯司与最初跟着他身后进来的三人,再次从皇帐中出去。
帐门的门帘晃动后落下,皇帐中,只剩下三人。
苏慎、赵帝,还有总管太监。
对于这样的处境,总管太监早已屏气敛息,越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赵帝目光看向苏慎,说道:“眼下看来,朕是该见见那裴家三子了。”
对此,苏慎依旧一脸平静,只淡淡道:“陛下英明。”
赵帝反倒微微挑眉,抬手对总管太监吩咐道:“你去将人带来吧。”
“诺!”
总管太监应了声,当即从皇帐中退出去。
不多时,皇帐里又变成只有赵帝和苏慎两人在的场景。
“赵檎昨日才因毫无兄弟友爱甚至性情冷漠的缘由,被朕鞭打叱骂,今日林子猎场中,他倒能变成一个为救皇兄而险些丧命的好皇弟。你如何看此事?”
苏慎眉眼未抬,声音幽淡:“一切皆因太子之位空悬过久,陛下不能再拖着不立太子,否则,此后动乱只会多不会少。”
“你这小子,朕为何迟迟不立太子,究竟是为谁,旁人不知,你小子还能不知吗?你就这般看不上太子之位?!”
苏慎眉头皱了皱,终于抬起眼,慢慢将目光望向赵帝,凝声道:“陛下是否真要我发下毒誓,才愿意相信,我真的无心皇位?”
“罢了罢了!”
赵帝看着依旧执拗的苏慎,哪里会让他发毒誓。
再说,但凡只要苏慎没有发誓,这往后,总还有机会让他改变主意。
只不过,眼下看来,这三年还不够让他这个儿子改变想法。
“冬猎后回京,朕会好好考虑新立太子的人选。”
……
赵氏带着裴芳菲来到赵氏皇族营帐片区的时候,倒亲眼瞧见三皇子赵檎被护送着送入三皇子营帐中。
只是赵氏正要再靠近三皇子营帐时,却被苏慎留下的慎王府府卫拦下。
拦住赵氏的,是凌闻。
“婵郡主,裴二姑娘,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慎王殿下如今都在三皇子殿下的营帐中,陈院首有交代,眼下三皇子正是需要静养,两位还是请回吧。”
赵氏原本不死心在外头等了许久,却见不少来看望三皇子的官员里,尤其还有晏家和曹家的人同样都被拦下,她就知道今日想要见三皇子是不能够了。
对此,赵氏吩咐长子裴睿轩:“你且再多留一会儿,待入夜后,若还是无法看望三皇子殿下,那便回吧。”
交代完毕,赵氏带裴芳菲离开赵氏皇族的营帐片区,回自己营帐去。
待回来,赵氏却瞧见孟氏站在营帐外,不由慢下脚步来。
跟在赵氏身旁的裴芳菲,低声道:“此番大嫂来,母亲万万小心。盼夏所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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