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江海市东郊山区。
直升机在晨雾中低空飞行，螺旋桨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机舱里很拥挤，苏珊和她弟弟小凯挤在角落里，秦浩被铐在座位上，仍然昏迷不醒。陈锋在驾驶飞机，王虎坐在副驾驶座，陆惊云和苏晚晴坐在后排。
“油还能飞多久？”陆惊云问，声音有些沙哑。吐真剂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退，他感觉头很重，像灌了铅。
“四十分钟，最多。”陈锋看了眼油表，“得找个地方降落，不然就真成空中靶子了。”
“去哪？”
“往南飞，出省。”陈锋调整方向，“我在边境附近有个安全屋，先到那里避一避。秦家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国境线外。”
陆惊云点头，看向窗外。下面是连绵的山峦，树木茂密，偶尔能看到几处零星的村落。晨雾很浓，能见度不高，这反而成了他们的掩护。
“他怎么办？”苏晚晴指了指秦浩。
“带着。”陆惊云说，“他知道太多秘密，不能放。而且，我们需要从他嘴里撬出更多信息。”
“但他不会说的。”苏珊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秦浩受过反审讯训练，普通的拷问对他没用。”
陆惊云看向她。
“你有什么建议？”
苏珊咬了咬嘴唇。
“他有个弱点……他母亲。秦浩很孝顺，对他母亲言听计从。如果能控制住他母亲，也许能让他开口。”
“他母亲在哪？”
“上京，秦家老宅。”苏珊说，“但那里守卫森严，你们进不去。”
陆惊云沉思了一会儿。
“先到安全屋，再作打算。”
直升机继续向南飞。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小凯靠在苏珊肩上睡着了，他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苍白，呼吸很轻。
“你弟弟怎么了？”苏晚晴问。
“药物试验的副作用。”苏珊的声音在抖，“秦浩用他测试龙晶的生物相容性……注射了三次，每次都会发高烧，昏迷好几天。医生说，他的免疫系统已经崩溃了，活不了多久。”
苏晚晴握紧了拳头。
“畜生。”
“是我不好。”苏珊低下头，眼泪掉下来，“如果不是我，他不会……”
“不怪你。”陆惊云说，“秦浩那种人，想要控制谁，有的是办法。你反抗不了。”
苏珊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弟弟。
七点四十分，燃油报警灯亮了。
“得降落了。”陈锋说，“前面有个山谷，可以迫降。但很冒险，下面是树林，容易撞到。”
“有别的选择吗？”
“有，但会经过一个镇子，有被发现的可能。”
陆惊云看向窗外，下面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看不到人烟。
“就这里，迫降。”
陈锋点点头，开始降低高度。直升机在树林上空盘旋，寻找合适的降落点。
“那里！”王虎指着下方，“有块空地，看起来是自然形成的。”
陈锋调整方向，慢慢下降。螺旋桨的气流吹得树冠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离地面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起落架即将触地时，突然，从树林里射出一道火光。
是火箭弹。
“RpG！”王虎大喊。
陈锋猛拉操纵杆，直升机勉强向左倾斜。火箭弹擦着机身飞过，在后面的树林里爆炸，火光冲天。
“操！有埋伏！”陈锋稳住机身，加速爬升。
但更多的火箭弹从树林里射出来，至少有五六发，从不同方向飞来。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里降落？”苏晚晴脸色煞白。
“追踪器。”陆惊云看向秦浩，“他身上有追踪器！”
他冲过去，撕开秦浩的衣服。在后腰处，果然有个硬币大小的金属片，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是皮下植入式的。
“该死！”陆惊云用力抠，但追踪器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
直升机在空中做规避动作，但火箭弹太密集了。一发命中尾翼，机身剧烈震动，警报声大作。
“尾翼受损！失去平衡！”陈锋大喊，拼命稳住机身。
又一发火箭弹从正面飞来，陈锋猛推操纵杆，机身几乎是垂直下降，火箭弹擦着驾驶舱顶飞过。
但下降速度太快了，眼看就要撞上树冠。
“抓紧！”陈锋大吼。
所有人都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
轰——
直升机撞进树林，螺旋桨削断了几棵大树的树冠，机身擦着树干一路下滑，最后重重砸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机舱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陆惊云第一个动。他解开安全带，检查身边的情况。苏晚晴还活着，但额头磕在座椅上，血流满面。苏珊抱着弟弟，两人都昏迷了。王虎撞在仪表盘上，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骨折了。陈锋趴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
“陈锋！王虎！”陆惊云喊。
王虎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
“我……我没事……但手臂断了。”
陈锋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血，但还清醒。
“快……快离开这里……他们会追过来……”
陆惊云点头，解开苏晚晴的安全带，把她抱出来。苏晚晴醒了，但眼神涣散，显然有脑震荡。
“能走吗？”
苏晚晴点头，但站不稳。
陆惊云扶住她，又去帮苏珊。苏珊醒了，但小凯还在昏迷，怎么也叫不醒。
“带着秦浩。”陆惊云对王虎说。
王虎用没受伤的手解开秦浩的安全带，把他拖出来。秦浩也醒了，但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爬出机舱。直升机已经彻底毁了，机头凹陷，舱门变形，浓烟从引擎盖里冒出来。
“走！”陆惊云带头，朝树林深处跑去。
刚跑出不到一百米，身后就传来爆炸声——直升机爆炸了，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
“他们肯定看到爆炸了，马上就会过来。”陈锋喘着气说，他头上伤口很深，血不停地流。
“先止血。”陆惊云撕下衣服布条，给陈锋简单包扎，然后看向四周。
这里是原始森林，树木高大，藤蔓缠绕，几乎没有路。晨雾还没散，能见度很低。
“往哪走？”苏晚晴问，她的声音在抖。
陆惊云看了眼太阳的方向——在东方，很模糊，但能辨认。
“往南，一直往南。只要出了这片山，就有公路，可以拦车。”
“但秦家的人……”
“他们人再多，也不可能搜遍整座山。”陆惊云说，“但我们必须快，趁他们还没形成包围圈。”
他扶起苏晚晴，苏珊背着弟弟，王虎拖着秦浩，陈锋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一行人钻进密林深处。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他们的脚步声。地上满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很滑。藤蔓和树根经常绊脚，走得很艰难。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苏珊突然停下，指着弟弟。
“小凯……小凯呼吸很弱……”
陆惊云走过去检查。小凯的脸色已经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几乎听不见。
“他需要医生，立刻。”
“可是这里……”
“我知道。”陆惊云看向四周，“但我们必须先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再坚持一下，应该快出山了。”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突然开阔起来——是条小河，河面不宽，大概五六米，水流很急。
“沿着河走。”陆惊云说，“河水能掩盖足迹，而且河岸通常有路。”
他们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果然，走了一段后，河岸变宽，出现了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
“有人经常走这里。”陈锋说，“附近可能有村子。”
“小心点，别暴露。”陆惊云说。
继续往前走，小路越来越宽，最后汇入一条土路。土路尽头，隐约能看到几栋房屋的轮廓。
是个小村子。
“进去吗？”王虎问。
陆惊云犹豫了一下。
“我一个人进去，探探情况。你们在树林里等着，别出声。”
他把苏晚晴扶到一棵大树下，让她靠着树干休息。苏珊放下弟弟，跪在他身边，不停地摸他的脸，眼泪不停地流。
“他会没事的。”苏晚晴轻声安慰，虽然她自己也在发抖。
陆惊云检查了一下手枪，子弹还剩下五发。他把枪别在后腰，用衣服盖住，然后沿着土路，悄悄走向村子。
村子很小，大概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老旧的土坯房，有些屋顶都塌了，看起来没什么人住。时间还早，村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院子里刨食。
陆惊云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他推开门，门没锁。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点光。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他退出屋子，又试了几家，都一样，都空着。
整个村子，像是废弃了。
陆惊云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引擎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他立刻躲到一栋房子后面，探出头观察。
村口，一辆越野车驶了进来。车子是军绿色的，挂着民用牌照。车停下，下来两个人，都穿着迷彩服，但没戴军衔，腰间别着手枪。
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停在村中央的空地上，拿出对讲机说话。
“三号区域搜查完毕，没有发现。重复，三号区域没有发现。”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另一个声音：“继续向南，四号区域汇合。他们应该跑不远，直升机残骸在十公里外，徒步的话，现在最多走出五公里。”
“明白。”
两人上车，车子掉头，驶出村子。
陆惊云等车子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
是秦家的人，动作真快。
他回到树林，把情况告诉其他人。
“村里没人，但秦家的人已经搜过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往更深的山里走。”
“可是我弟弟……”苏珊看着怀里的小凯，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陆惊云蹲下身，摸了摸小凯的脉搏，几乎感觉不到。
“陈锋，你背着他。王虎，你看着秦浩。苏晚晴，苏珊，你们跟紧我。我们得找个地方，能藏身，还能给他急救。”
“我知道一个地方。”苏珊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秦浩在山里建了一个秘密实验室，就在这附近。我去过一次，是为了送样本。那里有医疗设备，有药品，还有发电机。”
“具体位置？”
“沿着这条河，往下游走大概三公里，有个瀑布。实验室在瀑布后面，入口很隐蔽。”
“有守卫吗？”
“有，但不多，平时只有两个人。而且……”苏珊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凌晨，他们可能在睡觉。”
陆惊云思考了几秒。
“带路。”
一行人重新上路，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小凯由陈锋背着，虽然陈锋自己也受伤不轻，但咬牙坚持着。王虎拖着秦浩，秦浩很配合，没反抗，只是眼神很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果然听到了水声——是瀑布，声音很大。
走近了，看到一条十几米高的瀑布，水流很急，水花四溅。瀑布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山洞的轮廓。
“入口在那里。”苏珊指着瀑布后面。
“怎么进去？”
“有路，在侧面。”苏珊带着他们绕到瀑布侧面，那里有条很窄的小路，被藤蔓遮掩着。拨开藤蔓，露出一个洞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我先进去探路。”陆惊云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听到我的信号再进来。”
他钻进洞口。里面很黑，很潮湿，洞壁长满青苔。走了大概十几米，前方出现亮光——是个出口。
出口外面，是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灯火通明，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像一个小型实验室。洞壁上有电线，有管道，还有通风口。最里面，有几个房间，门关着。
实验室里没人，很安静。
陆惊云悄悄摸进去，检查了一圈。实验室分为几个区域：样本存放区、分析区、医疗区，还有生活区。医疗区里有病床，有监护仪，有药品柜。
他在生活区门口停下，听到里面有打呼噜的声音。
轻轻推开门，里面是间卧室，摆着两张上下铺。其中一张床上睡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是个年轻男人，睡得很死。
陆惊云走过去，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晕了过去。
检查另一个房间，空的。
他回到洞口，对外面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其他人陆续进来。看到实验室里的设备，都愣住了。
“这……这是……”苏晚晴看着那些仪器，有些她认识，有些没见过。
“秦浩的秘密实验室之一。”苏珊说，“他在这里做龙晶的人体试验。小凯就是在这里……”
她说不下去了。
陆惊云把小凯放在医疗区的病床上，接上监护仪。屏幕上，心跳线几乎成了直线。
“需要肾上腺素，还有呼吸机。”苏珊冲进药品柜，快速翻找。
找到药，注射。又找到呼吸机，给小凯戴上。
几分钟后，心跳线有了微弱的变化，但还是很危险。
“他需要专业医生，这里条件不够。”苏珊看着陆惊云，眼神绝望。
陆惊云没说话，而是走到秦浩面前。
“救他。”
秦浩看着他，笑了。
“我为什么要救他？他死了，就少一个累赘。而且，苏珊背叛了我，她弟弟也该死。”
陆惊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我再说一遍，救他。”
“你杀了我吧。”秦浩笑得更冷，“杀了我，你们就永远找不到龙晶，永远不知道真相。叶文山在哪，你父亲真正的死因，还有……你那些战友的下落，你都别想知道。”
陆惊云盯着他，很久，然后松开手。
“你要什么？”
“放我走。”秦浩说，“给我一辆车，让我离开。我保证，不会追究你们今天的事。而且，我还会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深渊之底’的秘密。”
“你知道深渊之底？”
“当然知道。”秦浩整理了一下衣领，“叶文山那句话，我也见过。而且，我知道他在哪里。只要你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陆惊云沉默了一会儿。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秦浩耸肩，“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你就永远找不到答案。”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小凯微弱的呼吸声。
苏珊跪在病床边，握着弟弟的手，眼泪不停地流。苏晚晴站在她身边，想安慰，但不知道该说什么。陈锋和王虎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外面。
所有人都看着陆惊云，等他做决定。
陆惊云看着秦浩，看着他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和眼底深处的疯狂。
然后，他转身，走向医疗区。
“苏珊，小凯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两小时。”苏珊的声音在抖。
“两小时……”陆惊云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晨雾正在散去。
“王虎，你去外面，看看附近有没有能用的车。陈锋，你处理一下门口的痕迹，别让人发现我们在这里。苏晚晴，你照顾苏珊。”
“那你呢？”苏晚晴问。
陆惊云没回答，而是走到秦浩面前。
“我可以放你走，但不是现在。等小凯脱离危险，等我们安全离开，我就放你走。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告诉我，深渊之底是什么。”
秦浩笑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等我告诉你，你就不会放我走了。”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的选择。”陆惊云的声音很冷，“要么现在说，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自己去找。你知道我做得到。”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秦浩叹了口气。
“深渊之底，是个地名。在青龙江下游，离入海口不远的地方，有个海底峡谷，最深的地方超过两千米。那里有个废弃的海底实验室，是‘龙渊计划’的早期试验场之一。叶文山失踪前，把一份完整的龙晶样本，还有所有技术资料，都藏在了那里。”
“具体位置？”
“我没有坐标，但实验室里有当年的施工图，上面有标记。”秦浩看向实验室深处的一个文件柜，“第三个抽屉，蓝色文件夹。”
陆惊云走过去，打开抽屉，果然找到了一个蓝色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泛黄的图纸，是海底实验室的结构图。图纸背面，有一个坐标：北纬31°12，东经121°30。
是东海海域。
“你怎么知道叶文山把东西藏在那里？”
“我爷爷的日记里写的。”秦浩说，“叶文山失踪前，给他打过电话，说‘东西在深渊之底，谁也别想拿到’。我爷爷一直以为那是个比喻，直到三年前，我们在清理叶文山的旧物时，发现了这些图纸，才明白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
陆惊云看着图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父亲当年肯定也知道这个地方。但他为什么没去取？是因为不知道具体位置，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秦浩说。
“等小凯脱离危险。”陆惊云把图纸收好，“在这之前，你老实待着。”
他把秦浩铐在医疗床的床腿上，然后走到苏珊身边。
“怎么样？”
“心跳稳定一点了，但还是弱。”苏珊看着监护仪，“如果能送到医院……”
“现在不行。”陆惊云说，“秦家的人肯定在到处找我们，医院太危险。这里设备虽然简陋，但还能维持。我们再等一会儿，看情况。”
苏珊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有减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苏晚晴给苏珊倒了杯水，苏珊没喝，只是握着弟弟的手，一动不动。
陈锋和王虎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陆惊云坐在椅子上，看着图纸，脑子里快速思考。
深渊之底，海底实验室，龙晶样本，技术资料。
如果真能拿到那些，就能证明秦家的罪行，就能为父亲、为苏建国、为赵志刚、为那些死去的战友讨回公道。
但怎么去？那里是海底两千米，没有专业的潜水设备，根本下不去。就算下去了，怎么进实验室？怎么拿东西？怎么回来？
问题太多了。
而且，秦浩真的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他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的秘密上吗？他肯定还有后手。
陆惊云看向秦浩，秦浩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什么？
突然，陆惊云明白了。
追踪器。
秦浩身上的追踪器，不仅能定位，可能还有监听功能。秦家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了。
“收拾东西，马上走！”陆惊云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苏晚晴问。
“我们被发现了，快……”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爆炸声。
轰！
实验室的洞口被炸塌了，碎石和尘土涌进来。
接着，是枪声。
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们来了！”王虎大喊，举枪还击。
陈锋冲到医疗区，想带小凯走，但小凯连着呼吸机，动不了。
“放下他，先自保！”陆惊云拉着苏晚晴，躲到实验台后面。
子弹打在仪器上，火花四溅。药品柜被打碎，药瓶碎了一地。
“投降吧，你们跑不了了！”外面传来扩音器的声音，“交出秦先生，可以留你们全尸！”
陆惊云看向秦浩，秦浩睁开眼睛，笑了。
“我说过，你们跑不了的。”
陆惊云没理他，对其他人说：“往里面退，实验室里面肯定有后门。”
“没有后门。”苏珊说，“我来过，只有这一个出口。”
陆惊云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硬冲出去？对方人太多，火力太猛，冲出去就是死。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实验室顶部的通风管道。
很大，直径有半米，足够一个人爬进去。
“从通风管道走！”他指着上面。
“去哪里？”
“不知道，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陈锋和王虎立刻爬上实验台，打开通风口的栅栏。陈锋先爬进去，然后是苏晚晴，接着是苏珊和背着弟弟的王虎。
陆惊云最后，他看了眼秦浩。
“带上我。”秦浩说，“带上我，你们才有一线生机。没有我做人质，他们不会顾忌的。”
陆惊云犹豫了一秒，然后解开手铐，把秦浩拽过来。
“你最好别耍花样。”
“放心，我现在跟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秦浩笑了笑。
两人爬进通风管道。管道里很黑，很窄，只能匍匐前进。身后，爆炸声和枪声越来越近。
他们不知道管道通向哪里，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出口。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前。
向前，才有生的希望。
向前，才能找到真相。
向前，才能完成那些未完成的使命。
管道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爬行的声音。
像一群在黑暗中前行的蝼蚁，在命运的夹缝中，寻找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