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儿说得唾沫横飞,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等他脸上挂不住了,咱们再提条件!”
沈泉追问道:“啥条件?”
阮玉儿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一口价,一百块!现在就给!”
“一百块?现在就给?这……之前要,都说是事成之后……”
“我觉得他未必肯愿意啊!”张翠莲犹豫道。
“我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必须给!”阮玉儿的语气不容置疑。
“之前那是被他唬住了,现在不一样。”
“现在咱们必须坚定站在一起,咱们就告诉他,先给钱,后办事!”
“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拿到钱,咱们再考虑要不要把李倩搞流产。”
“要是敢不给,或者敢跟咱们讨价还价……”
阮玉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对不起,免谈!”
“咱们不仅不帮他,还要天天去他住的那个招待所门口闹!”
“还要去沈昊那里,把他的那些花花肠子,原原本本地告诉沈昊!”
“就说他董明德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子,捐了肾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我看到时候,是他急,还是咱们急!”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沈泉、张翠莲、沈旻三个人,听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对!
就该这么干!
凭啥咱们受这个窝囊气!
他有钱,他了不起啊!
有钱就得让他出点血!
“行!”沈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按玉儿说的办!”
“他妈的,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非得从这个姓董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不可!”
“走!咱们现在就进城!”
“对!走!”沈旻也跟着站起来,一脸的义愤填膺。
张翠莲和阮玉儿也麻利地起身。
四个人的脸上,写满了同仇敌忾和对金钱的渴望。
他们甚至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这么气冲冲地推开门。
迎着外面的大太阳,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城里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
另一边。
城里的国营酒楼后巷,沈昊正美滋滋地数着手里的票子。
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厚厚的一摞。
因为沈昊弄来的这些小黄鱼、带鱼、鲭鱼,条条都是个大肥美,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几个酒楼的老板一看货,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当场拍板,现金结账。
这一趟下来,刨去各种成本,沈昊净赚了三百块。
三百块啊!
这购买力,顶得上后世好几万了。
发了!
妥妥的发了!
可沈昊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兴奋的神色。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家里的事儿。
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
老婆要是出了事,他找谁哭去?
这一世,他啥也不图,就图老婆孩子热炕头。
谁敢动他老婆一根汗毛,他能把对方的头盖骨都给拧下来!
“昊哥,数完了没?咱们回吧?”大刘在一旁催促道。
“回!马上回!”
沈昊利索地把钱揣进内兜,拍了拍,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可是他未来的奶粉钱,老婆的营养费,必须得放好了。
大刘跨上三轮车车,沈昊和潘子跳上了后座。
“走着!”
“驾!”
沈昊还挺有闲心地喊了一嗓子,逗得大刘哈哈大笑。
三轮车“嘎吱嘎吱”地驶出巷子,汇入了城里的人流。
就在他们拐上回村大路的时候,远远地,眼尖的潘子突然“咦”了一声。
“昊哥,你看那不是……”
他指着前方不远处,四个正在烈日下暴走的人影。
沈昊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一看。
好家伙!
我说是谁呢,这么有毅力,大中午的玩什么“负重徒步”。
这不是我那亲爱的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嘛!
只见四个人,昂首挺胸,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
那架势,不像去赶集,倒像是去……寻仇?
沈昊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
他们四个组团进城……
那也就是说……
家里没人去骚扰李倩了?!
想到这里,沈昊心里那块最重的大石头,瞬间就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浓浓的好奇心,就像是猫爪子一样,开始挠他的心。
这四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看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是要去参加“华山论剑”?
还是准备“围攻光明顶”啊?
不行,这么精彩的大戏,怎么能错过呢!
必须得去瞅瞅!
“跟上跟上!”
沈昊压低了声音,对着大刘和潘子一挥手。
“保持距离,别让他们发现了!”
“昊哥,咱们这是干啥去?”
大刘一脸懵圈,脚下蹬着三轮,速度却慢了下来。
“嘘!”
沈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是那种憋着坏笑的表情。
“看大戏!”
潘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啥大戏啊昊哥?”
“《四傻大闹省城》?”
沈昊一拍大腿:“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他指了指前方那四个“移动的愤怒火球”。
“瞧瞧我这几位亲戚,这步伐,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解放全人类呢。”
“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刘和潘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有热闹看,谁不愿意啊!
三轮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像个忠实的狗仔。
沈泉四人组此刻可没心思回头看。
他们顶着毒辣的日头,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湿又黏。
可心里的那团火,比头顶的太阳还旺。
张翠莲喘着粗气,一边走一边给大伙儿指路。
“就……就在前头,拐个弯就到了!”
“前两天我来照顾那个小孩,就是这个地址!”
几个人脚下生风,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然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宴宾楼的服务员睡眼惺忪地告诉他们:
“董先生?他一早就出门了!”
“出门了?!”
沈泉的嗓门一下子拔高,把服务员吓得一哆嗦。
“去哪儿了?”
“我哪儿知道啊,好像是去什么酒楼谈生意去了吧。”
服务员不耐烦地摆摆手。
“酒楼?”
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要怎么找?”沈旻问。
“不知道啊,一个个问吧。”阮玉儿道。
四人帮再次出动,在城里跟没头苍蝇似的。
一连摸了好几个酒楼,后来到了一家叫万福酒楼的地方。
万福酒楼的门脸可比镇上的国营饭店气派多了。
红漆大门,鎏金牌匾,门口还站着迎宾的服务员。
四个人看着这阵仗,心里有点发怵,脚下也慢了半拍。
可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那点胆怯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钱,就是穷人的胆!
他们没敢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侧面。
鬼鬼祟祟地趴在一个开着缝的窗户上,往里偷看。
好家伙!
只见一个雅间的包厢里,董明德正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正和一个看起来像老板的胖子相谈甚欢。
“万老板,以后我们店里的东星斑,可就全拜托您了。”
那个被称作万老板的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端起茶杯,敬了董明德一下。
“董老板客气了!”
“以后啊,就按咱们说好的,每五十斤算一单,每单,我给您这个数!”
万老板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四百块!”
“噗——”
窗外偷听的沈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四……四百块?!
就那么点鱼,五十斤,就能卖四百块?!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这姓董的,果然富得流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