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赶上政策红利发了家的年轻暴发户啊!
再看看沈昊这气质,这长相,这身板,哪里像个土里土气的渔民?
分明就是天生的老板啊!
“哎哟,小兄弟太谦虚了!”刚才问话的先生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现在谁不知道做海鲜生意最赚钱啊!我们想做还没那个门路呢!”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老板也凑了过来,
“小兄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来来来,鄙人姓王,做点布料生意,以后多多关照!”
“我姓李,搞运输的!沈老弟以后有货要运,随时找我!”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这帮人精,一看沈昊这条件,就知道这是个潜力股,都想上来结交一番。
沈昊也是来者不拒,跟他们谈笑风生。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成功人士”人设给立得稳稳的。
心里那叫一个爽。
想当年,他哪受过这待遇啊!
看来这人啊,还是得有钱。
有钱了,你放个屁都是香的。
就在沈昊跟这帮老板称兄道弟,吹牛打屁,气氛一片和谐的时候。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沈昊?!”
这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沈昊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是念着曹操曹操就到。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董明德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
董明德正站在楼梯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穷酸落魄的乡下小子。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全是有钱老板的场合里?
还穿得人模狗样的!
董明德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餐桌上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也因为这一声尖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从沈昊身上移到了楼梯口的董明德身上。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充满了疑惑。
董明德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瞪着沈昊,手指头都快戳到沈昊的鼻子上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声音又粗又响,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质问口气。
“你一个乡下泥腿子,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谁让你进来的?啊?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刚才还跟沈昊称兄道弟的王老板、李老板他们,一个个都愣住了。
啥情况?
乡下泥腿子?
这……这不是刚发家的海鲜大亨吗?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在沈昊和董明德之间来回打量。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沈昊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好家伙,真是送上门来的最佳辅助啊!
正愁自己这“成功人士”的戏码有点单薄,这不就有人上赶着来给自己搭台子了嘛。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脸上甚至带着无奈的浅笑。
那笑容,温和,礼貌,还带着一点点纵容。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施施然站起身,先是对着满桌的客人歉意地拱了拱手。
“各位老板,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不卑不亢,显得特别有风度。
“这位董老板呢,算是我一位……嗯,长辈。”
“我们之间呢,因为一点小小的家庭矛盾产生了一些误会。”
“小打小闹,不值一提,惊扰了大家的雅兴,我沈昊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完,他还真就微微鞠了一躬。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把一个受了委屈但为了大局着想、隐忍不发的谦谦君子形象给演活了。
桌上的老板们一看。
嚯!
瞧瞧人家这气度!瞧瞧人家这谈吐!
再看看那个咋咋呼呼、满脸横肉的董明德。
高下立判啊!
众人心里那杆秤瞬间就偏了。
“哎,沈老弟,说的哪里话!谁家还没点难念的经呢!”
“就是就是,一场误会嘛,说开了就好!”
大家纷纷出言打圆场,看向董明德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不喜。
董明德一看这架势,肺都要气炸了。
嘿!我这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还会演戏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沈昊?”
孙秀蓉提着个小包姗姗来迟,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愣住了。
她快步走到董明德身边,疑惑地看着沈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昊看着自己这位“好母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妈,您这话说的。”
“现在政策这么好,鼓励大家自己做生意奔小康。”
“大家都是生意人,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孙秀蓉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可不像董明德那样还顾忌着场面,直接就开了炮。
“你?你做什么生意?”
孙秀蓉的嗓门拔高了八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家里住的什么房子我不知道吗?”
“一个破砖头房!兜里能掏出十块钱都费劲的主儿。”
“你跟我说你做生意?你骗谁呢?”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董明德的话只是让大家起了疑心。
那孙秀蓉这番话简直就是实锤了。
刚才还热情洋溢的王老板、李老板,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们看看沈昊身上那件崭新的西装,再想想他刚才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顿时感觉……
好像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搞了半天,真是个骗子?
装大款的穷光蛋?
众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董明德一看风向转了回来,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调整好状态,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众人解释道:
“唉,各位,让大家见笑了。”
“实不相瞒,这孩子,是我妻子……跟她前夫生的儿子。”
“他从小在乡下长大,家里条件一直很苦。”
“我们从香江回来,看他们孤儿寡母……”
“哦不,是他和他媳妇儿可怜,这才帮衬着他们,日子才算好了那么一点点。”
董明德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可我们也没想到啊,这孩子,好日子没过上几天,竟然学坏了!”
“学会跑出来坑蒙拐骗了!”
“唉!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