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今越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深究,只是转头看向铜镜里面的自己,顿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差点儿弹起来了。
好在贺时宴已经过来,将她稳稳地按住,眼中隐忍着笑意,顺手从小桃的手中将梳子接了过来,
“以后给夫人梳妆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让外院的月琴来就是。”
小桃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很是腼腆道:
“夫人跟三爷的感情真好。
奴婢出去看看小厨房的饭菜好了没。”
等到小桃走了,萧今越看着镜子里已经被拆了的头发有些无奈,
“其实,不用专门再找一个人来我身边伺候就是。
许多事情我自己也能够做,即便是配备面子,外面的丫鬟也那么多呢。”
她说的是真的。
流浪十三年,没有什么事是她到现在还没学会的。
贺时宴梳理着手上的发,目光低垂,
“即便你愿意,那也是你的事情。
若是让你嫁给了我,什么事情都还要亲力亲为,你何必嫁人?”
听见这句话,萧今越一下子想到了当初贺淮州娶了她之后,什么事情都几乎是她亲力亲为去做的,心头就有些发堵。
那个时候,没人会这样告诉她,只是会说,
“你身为世子妃,若是这些小事都不会,难道指望着别人会?难怪你的夫君不喜欢你!”
她做了,那群人又说,
“堂堂世子妃,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去做,也不怕丢脸,怪不得自己的夫君看不上这样的手段!”
她不知道是对是错,也是后来才慢慢摸索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如今有人就这样站在自己的身边,告诉自己说,嫁给他就是好。
一时间萧今越的鼻子有些发酸,又怕被贺时宴发现,连忙别开脸去使劲儿的眨眼睛,想要将眼泪逼回去。
等平复好了心情,萧今越这才开了口,
“明日我还要去林师傅那里,夫君给我安排了人在身边,就不必担心,尽管去忙自己的就是。”
贺时宴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两日风头正盛,恐怕还不安全,要不然先不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这两日他闲暇之余,总是会想起萧今越喝林道子靠的那样近的样子。
其实他心中知晓二人没有越矩,可心头总是翻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酸酸的,涩涩的。
萧今越没听出来贺时宴的小心思,叹了口气道:
“可我才和林师傅确认时间,若是第一堂课就这么算了,只怕对人家也不合适。
更何况……”
萧今越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道:
“虽然你不告诉我,可是我想,对方应该是个大麻烦。
若是我为诱饵,能够让对方放松警惕,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次。
夫君,我还没有帮过你。”
她转过头看着贺时宴的眼睛说出的这句话,显得温柔,又格外有力量。
贺时宴愣了愣,随即将她的身子重新板正,语气平缓,
“我对你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即便我的妻子换了一个人,不是你,我也不需要对方为我涉险。
你好好的就是。”
萧今越咬了咬唇,轻声道:
“无关这些。
你是不是我的夫君,我都是愿意为你付出的。
三爷,我心甘情愿。”
说一句直白一些的话,贺时宴跟自己的救命恩人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贺时宴没有再说话,很快挽了一个堕马髻,给她簪上簪子,这才道:
“你是不是心甘情愿我不管,我希望你能够记住我的话,护住你自己就足够了。”
说出这些话来,其实贺时宴自己也觉得好笑。
毕竟一开始跟答应跟萧今越成亲,他是冲着能够从萧今越的身上得到一些助力的。
即便萧今越不能帮他什么,但聪明人,知道明哲保身,又何尝不是护着他的一个行为?
可现在,他想的,只有萧今越最好能够明哲保身,不要掺和到那些事情里去。
昨日知晓萧今越去找阿香,他的心便就高高提起。
还未等他放下,便就听说家中出了人命。
那一刻他只知道,自己是不希望萧今越出事的。
而萧今越这一句“我是愿意的”,让贺时宴的心尖也忍不住的颤动了一下。
萧今越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微微侧头,有些疑惑开口,
“夫君?”
贺时宴回过神,抿了抿唇,低声道:
“就因为当初我救了你一次,你就愿意这样信任我?”
萧今越看着镜子里的他弯起了眉眼,道:
“嗯。
因为,上辈子的时候,你曾经帮过我许多,我是来报恩的。”
这话说的是真的,可落在贺时宴的耳中,却更像是一个玩笑话。
贺时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摇了摇头,道:
“你要是一定去林师傅那里,就让阿香跟着。
我明日的确有事。
不过今日还能陪你去看一看铺子,若是有心仪的早日定下。”
“铺子的事情我自己来,你昨日也辛苦,今日好好休息就是。”
萧今越站起身。
她今日要做的事情的确多。
昨日从紫莹口中得到的消息她还未能梳理出来,包括江无妄那头,她也得找人去答谢。
骤然想起江无妄,萧今越小小的惊呼一声,
“夫君,昨日是四皇子陪我一起找到的那群人。
只是当时事态紧急,我未能及时同四皇子道谢,你今日若是有空,不如帮我准备个礼物送去给四皇子吧?”
贺时宴微微颔首,
“好。”
隐约间,贺时宴只觉得自己和萧今越之前泾渭分明的关系,似乎是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界限。
萧今越会更亲近自己,他……
好像也更关注萧今越了。
用过早饭将萧今越送上了马车后,贺时宴站在亭子里看着池塘中的涟漪一层层荡漾开,忽的开口问道:
“现在,你还觉得她是内鬼吗?”
阿吉抿着唇不说话。
见此,贺时宴也算是知道了他的答案,道:
“阿吉,我想你也能够信她一次。”
阿吉闭了闭眼,似乎是叹息一声,
“爷,属下只知道,凡事无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