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宁眼睛亮闪闪的:“姐儿,咱能不能把蜡烛和香药结合在一起,做出一种点起来能散发出香味的蜡烛?”
杜璎搭在桌上的手指一动,眼风一扫,示意她继续说。
月宁徐徐道。
“咱家铺面地段不够好,又降不起价儿,那就别硬碰硬地争。另辟蹊径,做出一样别家铺子没有的新鲜玩意儿,将人吸引来,不就成了?”
杜璎眉头渐渐松开:“听起来是个主意,只是蜡烛里掺香药,烧起来会不会有黑烟?会不会有焦苦味儿?”
月宁微一沉吟:“我也不晓得,只是突然想到这个点子。到底能不能成,明儿下午您问问康掌柜便知了。”
“若是可行,到时在夜游会上点几盏,往来的夫人们瞧见。她们若喜欢,自然会问,这招牌不就打出去了?”
虽不知行不行得通,但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好。杜璎露出笑容,拉着月宁坐下,把桌上的果子推给她吃,嗔道。
“你这个脑袋,也不知是怎么长的,怪灵光。”
月宁捏了一颗杨梅,只笑道:“能帮到姐儿就行。”
又说了几句话,杜璎才放她走。
回到后罩房,湘水正坐在炕沿洗脚,身上只穿一件缎子做的肚兜,下身穿白绢做的短裤。
月宁脱了衣裳,拆了发髻,也打来一桶水洗脚擦身。
湘水蹭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头,讨好似的捏了两下:“好妹妹,你到底用的啥法子,一下午打听到恁多事,快教教我吧!”
“这大热的天儿,要把全城的蜜煎铺都跑一遍,不把我累死,也把我热死!况且除了蜜煎局,还有果子局,菜蔬局,排办局呢!”
湘水服侍杜璎惯了,手上功夫一流,捏这两下叫月宁很是受用。
她微微闭眼,放松肩颈上的肉,问道:“姐姐办这回差事,是怎么盘算的?”
湘水回道:“我呀,出府以后,先去林妈妈说的那家问了,然后又找旁人打听了谁家蜜煎好,便奔着去了。”
月宁笑道:“姐姐这路子没错,我也是这样做的,只是咱打听的对象不同。”
湘水眨眨眼:“我问的是酒楼、茶馆,你呢?”
“我问的是牙人。众人口味不一,东家说洪记好,西家说王记好,咱满城跑,真会累死个人。”
“问牙人就不一样了,只消去问:旁的官老爷家办宴,都用哪家的蜜煎局,你从里头选了,再呈给姐儿,不就结了?”
湘水一拍大腿:“哎呦,可不是?你说得好在理!”
月宁转头笑吟吟瞅她:“姐姐别恼我先前不说,找牙人怕是要给几个汤茶钱,要花银子的事,我不好胡说。”
湘水应道:“你是啥人我还不晓得?再没有比你更体贴的了,就是有时太体贴,倒显见外了!”
“几个汤茶钱,省去我恁多工夫,也值得!再说了,差事办好了,姐儿自然得给咱赏,还抵不得几个汤茶钱?”
她美滋滋道:“你问的是哪里的牙人?”
牙人也分上等、中等和下等,上等牙人口碑好,办事靠谱,要的茶汤钱也多。中等牙人次之,下等牙人要更次一些。
月宁也不晓得鲁牙郎算什么等,但觉得他办事算靠谱,不晓得的事,他不乱说。
“我找的是余丰牙行里,一位姓鲁的牙郎。明儿上午我还要他带我去油烛局瞧瞧,姐姐一起吧?”
湘水连连点头:“要的,我跟你瞧瞧去。也不一定非要那鲁牙郎带我,他指个别的好牙人与我也成,只要能办好事。”
月宁应了一声,起身把水泼到外头杂草地里,回了房又道:“那咱明儿也同刘妈妈说一声吧,咱仨一起接了这夜游会的差,不管她去不去,别落下她为好。”
湘水跪在炕席上拍枕头,道:“行,都听你的。”
擦掉身上汗渍,晚风一吹,凉爽许多。俩人打了打屋里的蚊子,便熄灯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朱槿和莺歌随杜璎去玉屏院问安,月宁三人在耳房里用早食,顺带把一会儿要去牙行找牙人的事与刘妈妈说了,问她要不要去。
刘妈妈不比她俩小丫头年轻,只比她们更怕累、怕热,拿帕子揩揩嘴角,道。
“好丫头,我昨晚回去也想这事儿呢,寻思去找个牙郎带路更方便!正巧你们今儿就提了。”
她看向月宁,“你是怎么找到那鲁牙郎的?”
月宁道:“不瞒妈妈,我在辛州有位旧友,他与鲁牙郎有些交情,托他办过几回事,我这才找到他。”
说罢,她拿手肘戳戳湘水:“上回姐儿让我买八达晕,我也不晓得哪家好,哪家赖,就是找鲁牙郎问的。”
湘水了然:“哦~”
用过早食,没过多会儿,杜璎便回来了。三人进屋同她说了一声,便结伴出门了。
此时天色尚早,外头没那么晒,街头摆摊卖早食、菜蔬的人不少,吆喝声不断。
月宁很快便带两人到了牙行,找到一早在屋里候着的鲁牙郎。
“这二位是?”鲁牙郎目光落到湘水和刘妈妈身上,扫过她们身上的精细衣裳。
月宁侧侧身:“这位是刘妈妈,我家娘子身边的管事妈妈。这位是湘水姐姐,同我一样,是娘子的贴身丫鬟。”
说罢,她转头介绍鲁牙郎:“这位便是鲁牙郎,我在辛州办事,多仰仗他。”
鲁牙郎一听,不敢怠慢,忙将人往里请:“二位快请,方姑娘客气,我不过是帮着跑跑腿,动动嘴,不值什么。”
刘妈妈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生得方脸浓眉,虽穿着普通,但也算利索,瞧着还算靠谱,便道:“有劳了。”
几人进屋坐下,月宁把二人来意一并说了,鲁牙郎听后,面露难色。
“帮着寻摸四司六局,倒不是难事。只是三位都要办事,我分身乏术……要不这样,我另寻两位牙人来吧。”
刘妈妈和湘水对视一眼,应道:“行,只是要寻那靠谱的人。”
鲁牙郎连声道:“一定!一定!”
说着,他起身推门出去,没过多会儿,便领进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来岁,矮胖身材,圆脸盘,笑眯眯地。
女的约莫四五十岁,穿深蓝色细布衣裳,灰色头发挽了个高髻,上插一支素银簪。
一打眼,都是干净利索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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