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晚风轻柔,温柔抚平了两人心底翻涌的情愫。
皎洁的皓月高悬于墨色夜空,细碎如水的清辉遍洒连绵山峦,落在林间枝叶上,落于满地微凉碎石,也轻轻覆在相拥而立的两道身影之上。
温存片刻,缠绵的相拥缓缓落幕。
洛仙抬手抵在江凡温热的胸膛,一点点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柔软与缱绻,慢慢推开了他。
哪怕神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可藏在澄澈眸底深处的那一丝羞涩与温热,却怎么也无法彻底掩盖,如同投入静水的星光,一闪一闪,藏着少女独有的心动。
她掩去眼底翻涌的细碎心绪,声音轻软温润:“我们…我们继续出发吧?”
江凡没有立刻动身,攥住了她纤细微凉的手腕:“粥粥,不急这一时。”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你好好调息恢复一下灵气,御剑飞行格外消耗修士灵气,你刚刚置换鸿蒙道根,彻底重塑道基,虽说实力暴涨,但终究根基刚刚定型,稳妥起见,还是休息一会儿最为妥当。”
闻言,洛仙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淡灵动的笑意,“那是以前。”
她抬眸看向江凡,清眸澄澈透亮:“现在并非如此。”
“嗯?”
江凡微微挑眉,眼底写满浓重的疑惑,一脸不解地盯着她。
对上他满是诧异的眼神,洛仙抬手轻轻拂过耳畔散落的碎发,缓缓开口解释:“别忘了,我如今体内扎根的可是鸿蒙道根。”
“我的身躯血肉自成天道冰系法则,无需借助天地灵气,亦无需囤积灵力,之前御剑飞行消耗丹田储存的灵气,但我现在消耗的是鸿蒙灵根衍生的法则之力。”
她微微抬手,一缕剔透微凉的寒霜在指尖转瞬生成又消散,道韵绵长,玄妙无穷。
“最关键的是,鸿蒙道根自带天地本源回馈,法则之力的消耗速度,远远比不上自身的恢复速度,相当于我无时无刻都在巅峰状态,完全不需要休息。”
洛仙眸带浅笑:“现在的我,哪怕持续御剑飞行数月之久也无碍。”
“卧槽——”
江凡瞳孔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还能这样?
也就是说,洛仙换了灵根之后,等于直接解锁了无限续航,永久巅峰的无敌buff?
嘶——
“鸿蒙道根这么逆天的吗?”
“嗯呐。”
洛仙轻轻点头,下一瞬,澄澈透亮的眸底骤然掠过一抹狡黠灵动的微光。
她微微歪着脑袋,漆黑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盯着身前的江凡,目光幽幽,带着几分玩味的捉弄意味。
月色落在她清丽绝俗的脸庞上,一半清冷神性,一半少女娇俏,反差感十足。
江凡被她这道幽幽沉沉、饱含试探与捉弄的目光盯得浑身莫名发毛,后背微微一凉,下意识讪讪地后退了一小步:“粥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开始脑补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故作正经地抬手护住自己:“你该不会是趁着夜深人静,打算把我吃干抹净吧?我告诉你,君子卖艺不卖身,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但如果……如果非吃不可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得加钱。”
洛仙:“……”
她静默两息,心底满是无奈与羞恼。
这人到底整天在脑补一些什么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事情?
登徒浪子。
呸——
洛仙心底默默吐槽,脸上的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羞恼:“我问你,现在知道鸿蒙道根的恐怖以后,你有没有后悔?”
江凡为之一愣:“后悔?后悔什么?”
“还能后悔什么?”
洛仙眸底深处藏着一抹深究与好奇,“当然是后悔和我换灵根啊,如果不换,如此恐怖的灵根便是你的。”
“?”
这个问题听得江凡一脸懵逼,数秒后,他嘴角艰难地抽动,“这么无聊的问题,你是怎么好意思问出来的?”
洛仙呆了呆,“这个问题…很无聊吗?”
“无聊。”
“哪里无聊了?”
“哪里都很无聊。”
“……”
洛仙素手扶额,“我、我说真的,你真不后悔吗?一点不骗你,鸿蒙道根太恐怖了,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上机缘,哪怕是仙体也无法和鸿蒙道根相比,甚至可以说两者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我真服了你,为什么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江凡点了点洛仙的额头,“你人都是我的,你的一切自然也是我的,再说,一个鸿蒙道根而已,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从一开始我就准备把这玩意儿换给你。”
洛仙怔住。
是啊!
江凡从觉醒鸿蒙道根时,便在第一时间提出换灵根的建议,他是真的不在意鸿蒙道根,也是真的对她好……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凡敲了敲洛仙的脑袋,“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洛仙跺了跺脚,“不许敲头,会变傻的。”
江凡嘿嘿一笑:“傻傻的多可爱,我就喜欢傻的。”
“你……”
洛仙懒得跟江凡争辩这些,心念微动。
嗡——
清冷锐利的剑鸣骤然响彻山林,清冽刺骨的寒光骤然乍现,正是冰璃剑。
下一瞬,剑身灵光暴涨,流光萦绕,迅速舒展放大,稳稳悬浮在离地一尺的高度。
洛仙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宛若流云翩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宽大平整的冰璃剑剑身之上,立在晚风与月色之中,清冷绝尘。
她转过身,垂眸看着还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江凡,眉眼微挑,没好气地轻哼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嗔怪:“还不上来?站在那里吹风赏月吗?”
江凡快步上前,嘴上还不忘碎碎念:“粥粥,我刚刚是在开玩笑,其实我可以卖艺又卖身。”
洛仙眉头轻轻一跳,“我不稀罕。”
江凡:“不加钱还不行吗?”
什么叫变脸不扣豆?
喏,这就是了!
山间晚风呼啸吹过,林间却寂静无声,只余下晚风簌簌作响。
短暂的死寂笼罩四周。
洛仙咬着后槽牙,面颊微红,一字一顿,带着压抑不住的羞恼:“再敢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