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大的眼球，由无数惨白手臂构成。
它静静悬浮在浓雾中心。
它的出现，让刚刚回暖的空气再度冻结。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恶意，远超之前任何怪物。
它不尖叫，不咆哮，只是歪了歪头，目光穿透战场，锁定了高台上的王政委。
王政委放下水杯，恰好与那只巨眼对上视线。
他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他甚至微微点头。
那神情，像在看一个需要被教育的顽劣学生。
这一下，反倒把巨眼整不会了。
它表面的无数小手困惑地抽动，它的处理核心，仿佛正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逻辑冲击。
趁着这短暂对峙，雾气边缘爬出一些怪物。
它们是章鱼和蜘蛛的畸形缝合体，身体呈现半透明的胶质感。
“开火。”李振国的声音嘶哑。
前排士兵扣动扳机，电磁步枪喷射出致命弹雨。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子弹都直接穿过了怪物们的身体，打在地面上激起一串火星，就像在攻击一团影子。
怪物们毫发无伤，不紧不慢地逼近。
一个怪物晃悠悠地扑向一名战士。
就在它即将接触到身体的前一刻，那半透明的身体突然凝实。
噗嗤。
几根锋利触手轻易刺穿了厚重的合金防弹衣，就像烧红的刀子切过黄油。
那名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被吸成一具干尸。
“物理攻击无效。它们可以虚实转换。”一名指挥官绝望地大吼。
就在防线即将被这些打不死的怪物冲垮时，后方科研区传来陈教授极度亢奋的咆哮。
“我明白了。它们是量子态生物。只有在主动攻击时，才会从概率云塌缩成实体。”
“别用普通子弹！那点动能就是挠痒痒。用不讲道理的东西去干涉它们。”
李振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眼通红地吼道：“后勤部，把那批特制的宝贝给我拉出来。”
几个沉重的军用木箱被暴力撬开。
里面露出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特制弹药。
弹头暗红，弹壳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口径，而龙国选择全都要。
“换弹，快。”
命令声中，萧然已先一步抓起一个弹匣，插进自己那把魔改大口径手枪。
这把枪是陈教授的得意之作，专用来测试各种极限弹药。
红后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
她那片星辰大海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名为紧张的数据波动。
她的手，悄悄攥住了萧然的衣角。
萧然反手轻拍她的手背，随即单手举枪，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怪物。
他扣动扳机。
一声充满了原始火药味的巨大轰鸣响彻基地。
那颗混合了科学与玄学的特制子弹，拖着一道淡淡的红光，正中怪物胸口。
没有穿透，也没有爆炸。
嗡。
一团糅杂了金色与红色的光芒，从弹着点爆发开来。
金光是破煞符文激发的浩然正气。
红光，则是贫铀弹头与怪物身体反应产生的剧烈能量辐射。
“叽！！！”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似任何已知生物。
它半透明的身体迅速扭曲，融化，就像被丢进火堆里的塑料袋，最终冒出大股腥臭的黑烟。
两秒钟。
一个刚刚还无法被杀死的量子幽灵，就在金红色光芒中被彻底蒸发。
全场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有效，攻击有效。”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战士们的眼中，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猎人般的狂热。
恐怖片变成了打猎游戏。
“全军换弹！给老子狠狠地打！”李振国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挺沉寂下去的六管加特林再次被推上，弹链里装填的，是无数附魔贫铀弹。
“开饭了，杂种们。”士兵咧开狰狞的笑容，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再次咆哮。
这一次，前方五十米的扇形区域，变成了一场极度致命的烟花秀。
金红光芒成片炸开。
那些虚空怪物甚至来不及靠近，就在密集的金属风暴中被成群地融化，抹除。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萧然吹了吹枪口青烟，懒洋洋地吐槽：“就这？在绝对的当量和不讲道理的脑洞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
他身后的红后看着他云淡风轻的侧脸，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才缓缓松开。
她那由数据构成的心脏，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类，产生了无法用代码描述的剧烈波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
轰隆隆。
整个基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来自第六扇门，而是来自……脚下。
咔嚓。
一道巨大裂缝从基地中央撕裂开来。
一座巨大的肉山从地底硬生生挤了出来。
它太庞大了，探出地面的一部分，就快要顶到几十米高的穹顶。
肉山由无数扭动的触手，增生的肉瘤，还有哀嚎的脸孔组成。
在它的顶端，一个巨大的菊花状口器缓缓张开。
咕噜……
一阵黏滑的涌动声过后，它吐出了那辆失踪的开路者主战坦克。
此刻的坦克被一层厚厚粘液包裹，外形扭曲怪异。
嘎吱嘎吱……
坦克的炮塔竟自己转动起来。
乌黑的炮口越过所有人，最终，牢牢锁定了萧然。
就是那个刚刚打出第一枪，立下大功的男人。
那座肉山感应到了特制子弹留下的规则创口。
它将这个造成了异常的男人，标记为了最高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