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条巨蛇。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朝黑鳞王的方向轻轻一按。
黑鳞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感觉自己的头顶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往下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身体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你……”
它想说什么，可张卫东的手指已经收紧了。
棺材表面的符文彻底碎裂。
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散，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
棺材盖炸开了，一股浓烈到极点的妖气从棺材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那些修士被那股妖气冲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黑鳞王的眼睛亮了。
“大人！大人要出来了！”
它的声音里满是狂喜。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带着压抑了上万年的狂喜，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些修士的脸色彻底白了。
有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有人扶着洞壁，腿软得站都站不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穿灰色麻衣的老者靠在石柱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他都没有弯腰去捡。
“完了，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万妖皇。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大乘期以上的修为，一怒之下能毁天灭地。
他要是真的复苏了，别说这秘境里的人，整个中域都得遭殃。
那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没有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口炸开的棺材。
黑色的棺材盖已经飞出去，砸在洞壁上，碎成无数片。
棺材里涌出的妖气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要凝成水珠。
那股气息太强了。
强到那些修士连呼吸都困难。
黑鳞王的身体开始颤抖。
它等了上万年，守了上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大人，您终于要醒了。”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棺材里涌出的黑雾越来越浓，从棺材边缘溢出来。
那黑雾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的青苔瞬间枯萎，石板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些修士吓得拼命往后退，有人踩在袍角上摔倒了，连滚带爬地往后挪。
可这地下空间就这么大，他们能退到哪儿去？
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洞壁，无路可退。
黑雾从地面升起来，在空中凝聚。
它翻滚着，涌动着，黑雾的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
那轮廓很模糊，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身形，只能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那个方向涌过来。
黑鳞王的身体伏得更低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头贴着地面，姿态恭敬得像是在朝圣。
“恭迎大人。”
它的声音在发抖。
那些修士看着那条巨蛇匍匐在地的样子，心都凉了半截。连黑鳞王都这么恭敬，那棺材里的东西，得有多强？
黑雾还在凝聚。
那个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黑雾的边缘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雾里面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张卫东站在原地，左手牵着囡囡，右手垂在身侧。
他那双眼睛盯着那团翻涌的黑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囡囡仰起头，看着爸爸的脸，小声问：“爸爸，怎么了？”
张卫东没有低头，目光始终落在那团黑雾上。
“真臭。”
囡囡愣了一下。
她抽了抽鼻子，空气里确实有一股说不出的臭味。
黑雾还在翻涌。
那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出是一个女人的身形。
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脖颈，一头长发在雾气中飘散。
黑鳞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大人，您终于……终于……”
它的话没说完。
那些弥漫在整个地下空间的黑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全部涌向那个人形轮廓。
几秒钟后，黑雾散尽了。
一个女人站在棺材旁边。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黑得像墨汁，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可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
那股气息，太强了。
强到那些修士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黑鳞王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狂热。
“大人，您终于醒了。”
它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那个女人没有看它。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不是那种鲜红，是暗红，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里发寒的空洞。
她扫了一眼那些趴在地上的修士，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像在看一堆垃圾。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张卫东身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疑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盯着张卫东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没喝过水。
张卫东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女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身后的黑雾又开始涌动，从她脚底蔓延开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地上游走。
“本座在问你话。”
她的声音更冷了。
张卫东终于开口了。
“你谁啊？”
那女人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着张卫东，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她在万妖皇座下地位尊崇，就算是人族那些大能见了她，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这个穿灰色粗布衣裳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人打一巴掌还难受。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