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让一下,看不见了。”
身后好几个人嚷嚷起来,声音里有不满,有焦躁,有人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秋敏的身体僵了一瞬,微微一颤,然后缓缓侧开,让出半个身位。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
白狼竟然敢直接露面。
还是以如今陈寒酥的面容。
她到底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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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静静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那些文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快得看不清。
她没有皱眉,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有人开始打“嘘”,有人发“安静”,有人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屏幕上的字还在滚,但那股疯劲儿已经被她那双眼睛压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许多疑问。”
弹幕静了一瞬,被一连串的省略号吞没,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弹幕又缓了一拍。
“听完我接下来的话——”
陈寒酥目光从镜头左边缓缓移到右边,“便会解答你们的疑虑。”
弹幕被管理员彻底禁言,屏幕上一片干净的空白,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脸,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整个世界。
身前的北极狼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寒酥垂眸,指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相思鸟钻石,红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你们当中,有人说得没错——我的脸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这不是我原本的模样。”
她缓缓开口,抬眸看向镜头,目光平静,却让屏幕前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你们这两天听到的传闻,除了‘我确实没死’这件事是真的,其他都是谣言。我确实死了,但我死而复生——重生在了这具身体里。”
陈寒酥停顿了一瞬,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思鸟钻石的边缘,微光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因为发现了hS组织的阴谋,我萌生了退出组织的想法。有了这个念头后,我第一时间告诉给了组织内那个我以为可以信任的人——秋敏。我想带她一起离开。”
“呵......”
她冷笑一声,“结果,她转头就把我卖了。我的位置,我的计划,我的命——全被她打包送给了组织。”
“我被擒获、关押,被折磨了几天几夜。组织想让我屈服,想让我变成他们手中的棋子......”
陈寒酥抬眸,目光翻涌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暗流。
“但他们打错了算盘。我爆发了身体里所有的潜能,撕裂了牢笼……可他们早就在我脑子里埋下了自爆芯片。”
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枚芯片在我脑海中启动。我和那座实验室,一起葬身在了火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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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级几人和祁力站着,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寒酥身上,一眨不眨。
她在镜头前缓缓诉说的那道身影,比平时显得单薄。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浮着满满的心疼,却没有人出声打断。
白狼方才说要亲自露面直播时,他们是全力反对的。
这太冒险了——
全球通缉令还挂在各国的公告栏上,他们的脸被印在“极度危险”的分类下,红章盖得刺眼。
把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等于亲手把靶子贴在胸口。
但白狼执意如此。
她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藏在暗处。今后,也不会让你们跟着我躲。”
不是赌气,不是冲动。
该躲藏的,是那些做错事的人。
不该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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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hS组织的终极阴谋——最近世界各地爆发的丧尸,实际的源头就是他们。”
陈寒酥的身影从画面中淡出,直播屏幕忽然一黑,切换成了一份文档。
“他们的最终计划,是全人类。优胜劣汰,给全人类换一批血——留下强的,留下听话的,剩下的……淘汰。”
画面随语速切换,一张张照片划过观众眼前。
政要、商贾、那些在宴会上举杯浅笑的面孔,此刻被白底黑字标注得清清楚楚,笑容还在,身份却已经变了味。
“hS组织这些年,和各个政界要员、商界巨头明面上合作,暗地里做着肮脏的交易——人体器官,逼良为娼,赌场,毒品……”
她停顿了一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屏幕中央定格在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上——
洪杰。
“这个人,想必你们都眼熟。A国三大家族之一,洪氏集团的掌门人,慈善晚会的常客,年度商业人物提名者——他便是其中一个巨头。”
“这些年,他背地里一直和hS组织有所合作,做尽了脏事。和hS组织背后的这个大计划,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平平淡淡的陈述,却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屏幕再次切换,一张张肮脏的、不堪入目的照片轮番出现,铁证如山,压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陈寒酥的声音骤然变冷,从画面外递了进来:
“不过——洪杰已经死了。如果还有谁执迷不悟,抱着侥幸不放,他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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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广场前、地铁站、学校里——
所有的屏幕在同一时刻亮起,被白狼早已植入的程序无声接管。
那些还在播放紧急广播的巨幕、那些已经黑屏的商业广告屏、那些校园里播着通知的内网电视,无一例外,全部切换成了同一个画面:
那些触目惊心的文档。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面正在撕裂。
有人躲在超市里拉下了铁门,有人把自己反锁在高楼的卧室,有人在临时避难所的长椅上蜷缩着,听着墙外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但好在,还有一些地方是安全的——
防空洞,军队驻防的政府大楼、被志愿者守住的小区大门、那间连夜加固了门窗的地下教会。
在这些残存的、尚未沦陷的角落里,无数人抬头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那些不断滚动的照片和证据。
有人捂着嘴,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有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只有屏幕里的声音,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