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亚靠在椅背上,嘴角忽然扬起,语气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是么?除了最近丧尸的原因——大家难道不是因为之前在蓝天宇家被陈璐瑶的鬼魂吓得,再也不敢回家了?”
她说完还眨了眨眼,那表情无辜得像在问“我说错了吗”。
蓝天宇和翟川顿时破防,两个人异口同声,声音拔高了八度,几乎要把麦克风震穿:“赵亚——!”
那声喊带着一股子恼羞成怒,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涨红的脸和攥紧的拳头。
蓝天宇的脖子都粗了一圈,翟川的嘴角抽了好几下,两个人都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赵亚的嘴缝上。
蓝天宇咬牙,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有没有说过——再不许提这件事,把这件事带进坟墓!”
话音刚落,立刻又补了一句,“带到棺材里!埋到土里!永远不许再挖出来!”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
苏梦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无奈。
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上次的情形——那个画面,那个声音,那股从后背一直爬到头顶的寒意。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后背一阵发麻,像有人在她身后吹了一口凉气。
心中暗骂:这个赵亚,心还真大。这事也没过多久,就又敢跟没事人一样地提起来了,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但面上还是装镇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了回去:“都要世界末日了还这么幼稚。外面丧尸满街跑,你们在这拌嘴,像话吗?”
视频通话里安静了一瞬。
蓝天宇气呼呼地没接话,嘴角抿得死紧。
赵亚偷笑着闭了嘴,翟川低头摆弄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苏梦翻了个白眼,把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还在转圈的加载图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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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政界要员、商界巨头——
那些平时只出现在新闻里的大人物,此刻都放下了手里的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有人在会议室里端着茶忘了喝,液体凉透了也没察觉。
有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皮鞋在地毯上踩出一道又一道无形的痕迹。
有人把秘书叫进来催了三遍“网好了没有”,秘书每次的回答都一样——“还在转”,他听完又挥挥手让人出去,门关上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重。
他们面前的屏幕亮着同样的页面,那个图标一圈一圈地转着。
可他们看的不是屏幕——是手机。
是hS组织那边始终没有回复的消息框。
有人已经把聊天记录翻到了三天前,最后一条消息是自己发出去的,孤零零地停在屏幕上。
有人已经拨了十几个电话,全是忙音。
有人发了加密邮件,设置了已读回执,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
有人在等一个确认,等一个“没事”,等一个像之前一样、能让他们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信号。
可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那片灰烬。
“董事长,那头还是没有回复。”
助理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想走又不敢走的表情。
他已经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抠来抠去。
他知道老板在等什么,他也知道等不到了,但他不能说。
说出来,就真的没希望了。
男人没抬头。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那些和hS组织签过的协议,那些转过账的深夜,那些“不会有问题”的承诺。
每一笔钱、每一个签字、每一次端起酒杯笑着说不客气——
全像一根根绳子,从四面八方缠过来,勒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紧到呼吸都变得困难。
“知道了。”
他端起咖啡,发现已经凉透了,杯壁冰得手指发僵。
他看着那杯深褐色的液体,犹豫了一瞬,又放下。
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回屏幕,落回那个还在转圈的图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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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安全区。
地下掩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和速食面的气息。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光线惨白,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灰扑扑的。
一群前两天才被转移过来、惊魂未定的人民,三三两两地围在了地下安全区里那台唯一的电视机前。
老旧的电视,信号时好时坏,雪花沙沙地响,有人伸手拍了两下,画面跳了跳,又稳住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抱着五六岁的儿子,孩子的手里还捏着半块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饼干渣掉在妈妈肩膀上,妈妈没顾上拍,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
她另一只手攥着一串佛珠,指腹一颗一颗地捻着,捻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但总觉得这个时候,手里得攥着点什么才踏实。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往前凑,老花镜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镜框滑下去了,他用食指推了推,又滑下去,又推了推。
老人旁边的中年男人,听说是做生意的,西装革履跑出来,鞋上全是泥点子,正低头看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被他攥得边角都翘起来了,照片上是他没能带出来的老婆孩子。
“直播开始了没有?”
“还没呢。”
“一会儿她能说啥?”
“谁知道呢。”
对话断断续续,没有人有心思聊闲天,但谁都忍不住说点什么,好像不说话就会被恐惧噎死。
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戴着耳机,生怕错过一秒。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盘腿坐在地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疯狂刷新,嘴里念念有词:“快快快快快——”
旁边的女孩白了他一眼:“再快也得等缓冲啊!”
黄毛:“你懂什么,这种关键时刻一秒都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