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姬脸一红,耳根烧起来,目光飘向别处,盯着舷窗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学术交流。”
她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几分,“前两天詹医生刚好来研究院找我,结果外面就出事了。他一时之间也出不去,便一起来了。”
詹文昊坐在皇甫姬身侧,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挑眉应道:“对对——皇甫说的对,我和她只是学术交流而已。”
那个“对”字拖得有点长,尾音往上翘,眼神里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明摆着在逗她。
话音刚落,皇甫姬不动声色地踢了他一脚。
詹文昊面不改色,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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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和魏洲的目光同时在詹文昊脸上转了一圈。
易清乾的眼神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魏洲就没那么含蓄了,眼睛在詹文昊和皇甫姬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慢慢咧开,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了然。
上次见面就看出来了。
老詹那眼神,看别人时是花花公子游刃有余的模样,看皇甫姬时却像换了个人——话到嘴边卡壳,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平日里那套对付女人的手段,到她面前全成了哑火的哑炮。
他以为皇甫姬对老詹没意思呢,端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说话也冷冰冰的,怎么看都不像有戏。
不知道这小子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努力......
魏洲越想越好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嘴角咧得更开了。
詹文昊感觉到魏洲那道调侃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打转,忍不住瞪回去,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句:“看什么看?”
魏洲举了下拳头,眉眼一横:“干嘛?还不让看了?”
詹文昊贱贱一笑,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得意:“当然,毕竟现在的我,和你——已经不一样了。”
魏洲愣了愣,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詹文昊,眉头拧成一团:“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
祁力倒是听出来了,嗤笑了一声,闭上眼睛没说话,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干净。
魏洲转头看向祁力:“喂,你笑什么?他在说什么?”
祁力眼睛都没睁:“自己悟。”
豺狼心直口快,大咧咧地接了句:“说你是单身狗呗。詹医生毕竟现在——有皇甫院长了吧?”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笑声炸开。
豺狼笑得最大声,前仰后合,机舱都跟着抖动了两下。
野狼嘴角抽了两下没忍住,北极狼别过脸,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连原狼都微微弯了弯嘴角。
赤心狼和身旁的祁力对视了一下,捂着嘴偷笑,眼睛里亮晶晶的。
陈寒酥和易清乾唇角同时微微扬起,弧度很轻,却比大笑声更让人心头一暖。
皇甫姬的脸就差跟头发颜色一样红,从耳根烧到脖子,她偏过头,盯着舷窗外的夜色,认真得像是要把那片夜色盯出一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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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洲这才反应过来,撸了撸袖子就要冲去詹文昊那边:“嘿!”
话音还没落,裤兜里的电话忽然震了起来。
魏洲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串熟悉的号码——
易家老宅的座机。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眉间浮上一层薄霜。
易清乾对上魏洲的眼眸,微微颔首示意,魏洲转身往后舱走去,脚步又快又轻。
几分钟后他走回来,俯身在易清乾耳边说了几句——
已吩咐底下人把物资送去了陈家和易家,各派了一队人手守着,量够两家人吃上一个月。
易清乾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詹文昊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易清乾身上。
从上机开始他就注意到了——易清乾的情绪不对。
不是打完仗后的疲惫,是另一种,更深、压在骨头里的东西。
詹文昊解开安全带,起身走到陈寒酥和易清乾面前。
还没开口,陈寒酥就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们兄弟聊。”
语气随意,眼神里那点东西藏不住——
她知道詹文昊要说什么,也知道易清乾需要什么。
她坐到皇甫姬身旁,留出那片空间给两个男人。
詹文昊在易清乾身边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靠在椅背上,和他一起看着舷窗外那片漆黑。
“你的仇......终于报了。”
过了半晌,詹文昊才开口。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什么都没有——
没有调侃,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认真。
易清乾把投向窗外的目光缓缓转了过来,没有说话,看着詹文昊的侧脸。
詹文昊的目光没有看他,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
“再亲近的人,也会有观念不合、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舷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灯光柔柔地铺在过道上,照不出任何人的表情。
“人性本就是复杂且难以捉摸。”
詹文昊的脸上带着少见的认真,“但这件事,是他做得太过分。得到这个结果——是他的报应。”
他转过头,声音放轻:“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易清乾盯着詹文昊,沉默了很久。
久到詹文昊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