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阿姨,如果是年纪的问题,我倒是有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从带来的那个不起眼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不大,深蓝色的丝绒质地,看着就很贵重。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程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透明的玻璃瓶,瓶身细长,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瓶中的液体清澈如水,却隐约流动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像是把月光装进了瓶子里。
“这是什么?”聂曦光好奇地问。
“一款……保健品。”程勇说得云淡风轻,“只要喝了这个,立马回到二八年华。”
桌上安静了一秒。
“噗——”表弟没忍住,笑出声来,“姐夫你开什么玩笑,还回到二八年华,你以为这是仙丹啊?”
舅舅也笑了,摇摇头:“小程啊,你这孩子,还学会开玩笑了。”
舅妈捂着嘴乐:“还二八年华呢,要是真有这种东西,我第一个买。”
姜云也笑了,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瓶液体上时,笑容却微微顿住。
那瓶子里的光,好像会动。
程勇把瓶子递给她,认真地说:“阿姨,您打开闻闻。”
姜云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瓶塞是水晶的,轻轻一拔——
一股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任何她闻过的香味。不是花香,不是果香,不是香水,也不是任何一种植物的气息。那是一种很奇特的香,清冽,纯净,像是春天的清晨走进一片刚刚苏醒的山谷,像是雨后的竹林里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在某个清晨醒来时闻到的第一口空气。
那股清香蔓延得很快,转眼间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味道?”舅妈深吸一口气,眼神迷离起来,“好好闻……”
表弟张大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聂曦光看着那瓶液体,又看看程勇,眼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姜云的手微微颤抖。
那股香味钻进她的鼻子,顺着呼吸蔓延到全身。她忽然觉得身体轻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那些年积攒的疲惫,那些藏在骨头缝里的酸涩,那些她已经习惯了、以为会一直伴随到老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不由自主地举起瓶子,送到唇边。
“妈——”聂曦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姜云喝了下去。
那液体入口即化,冰凉凉的,像一道清泉从喉咙滑进身体。然后,那股凉意瞬间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又变成温热,温温热热的,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被春天的阳光包裹着。
所有人都看着姜云。
然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姜云脸上的皱纹,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浅。
先是最明显的那几道——额头的抬头纹,眼角的鱼尾纹,嘴角的法令纹。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慢慢地、慢慢地,变浅,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皮肤开始变得紧致,变得光滑,变得红润。那些暗沉的斑点,那些岁月的痕迹,一点一点地褪去,像一幅褪色的画被重新上了色。
她的头发也在变化。那些花白的发丝,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变黑,变亮,变得乌黑如墨。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满头的白发就变成了青丝。
不止是脸,不止是头发。
她的脖子,她的手臂,她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变化。松弛变得紧致,干燥变得水润,暗沉变得透亮。
还有她的身形。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但所有人都能看见,她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正在挺直,原本有些臃肿的腰身正在收紧,整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挺拔,变得轻盈。
三分钟。
也许更短。
当一切变化停止的时候,坐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将近五十的贵妇。
是一个看起来最多二十三四岁的女人。
皮肤白皙透亮,眉眼如画,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青春的光彩。她的眼睛还是姜云的眼睛,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从前更亮,更清澈,更像——
更像聂曦光。
不对,应该说,聂曦光更像她。
因为现在坐在那里的,活脱脱就是聂曦光的姐姐,甚至可以说,是聂曦光的一个更成熟、更风韵的版本。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舅妈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表弟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没反应。舅舅端着的茶杯歪了,茶水洒在裤子上,他也没感觉。
聂曦光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眉眼和妈妈一模一样,却又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程勇站在旁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目光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姜云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皱纹,没有一块老年斑。那是一双年轻的手,是一双可以做任何事的手。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紧致的,饱满的。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穿衣镜——那是餐厅角落的一面镜子,平时只是装饰,现在却清清楚楚地照出了她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和她记忆里三十多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不,比那时候更美。
因为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那时候没有的东西——阅历,从容,还有此刻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姜云缓缓站起来。
动作轻盈,没有以前那种起身时的凝滞和费力。膝盖不疼了,腰不酸了,整个人轻得像一片云。
她看着程勇,声音有些发颤:“小程……这……”
程勇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很。
“阿姨,我说了,回到二八年华。”他说,“您看,我没骗您吧?”
姜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年轻的双手,感受着自己轻盈的身体,眼眶渐渐红了。
不是难过。
是太多太多的情绪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
聂曦光终于回过神来,她猛地站起来,看看妈妈,又看看程勇,再看看那支已经空了的瓶子,声音都变了调:“程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这是什么?!”
程勇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别急。”他说,“慢慢跟你解释。”
但聂曦光哪里能不急。
她看看妈妈,又看看他,再看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亲戚们,脑子里一片混乱。
表弟终于捡起了手机,但手抖得厉害,差点又掉了。他看看姜云,又看看手机上的日期,再看看姜云,嘴里喃喃着:“我去……我去……这什么情况……这科学吗……”
舅舅的茶水还在往裤子上滴,但他完全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姜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舅妈捂着心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姜云站在那里,像一棵刚刚抽枝的柳树,亭亭玉立。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明媚,灿烂,带着一点点骄傲。
“曦光。”她开口,声音也变得年轻了,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溪水,“看来,你找的这个男朋友,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