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准圣对圣人化身
太上老君化身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通牒，回荡在死寂的凌霄殿前。那清静无为、却又至高无上的大道领域，如同无形的堤坝，牢牢挡住了宋青书前进的脚步，更试图抚平他心中那滔天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机。
然而，宋青书那一声“我今日，进定了”，却如同斩断了所有退路的利剑，也彻底点燃了这场远超寻常仙神理解的、真正触及大道本源的对决！
面对太上老君，即便是区区一道化身，宋青书也不敢有丝毫托大与轻视。圣人，乃天道显化，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其化身虽不及本体万一，却也承载着部分圣人道果与天道权柄，绝非寻常准圣能够抗衡。
“嗡——！”
没有任何预兆，宋青书率先动了！他不再压抑自身那新生的、躁动不安的准圣伟力！混沌龙神甲上的每一道火焰龙纹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的太古火龙，发出无声的咆哮！背后那对舒展的龙翼虚影猛地一振，混沌色的光焰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混沌中走出的神只！
他的身形在光影中急剧膨胀、变化！并非简单的法天象地，而是现出了“混沌神龙真身”的部分特征！只见他头顶生出峥嵘龙角，暗金混沌色，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破灭道韵；体表浮现细密威严的龙鳞，每一片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微缩的混沌世界；双手化为龙爪，指尖吞吐着撕裂空间的寒芒；一条由纯粹混沌气构成的龙尾虚影在身后摆动，每一次摇曳都引得周围法则哀鸣！
这一刻，他不再是人形，而是半人半龙的混沌龙神形态！气息瞬间拔高到极致，那“混沌·龙·变”的道果雏形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出演化万物、亦能重归混沌的恐怖道韵！他手中那柄由龙神甲延伸幻化而出的龙纹战戟，此刻也彻底凝实，通体暗金，戟身盘绕的龙影仿佛活了过来，戟尖一点混沌光芒凝聚，吞吐不定，散发着令大罗金仙都为之胆寒的破灭气息。
“好一个混沌真身，好一个变之道果。”太上老君化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旋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并未做出任何应对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天庭、乃至这片天地融为一体，无懈可击。
“师兄，为我掠阵，莫让杂鱼打扰。”宋青书对孙悟空传音一句，随即一步踏出，手中龙戟划破凝固的时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决绝意志，朝着老君化身当头劈下！这一戟，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法则与混沌大道的融合！戟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轨迹！
面对这足以重创乃至斩杀寻常准圣的一戟，老君化身只是轻轻抬起手中那看似普通的扁拐，不闪不避，对着戟锋，看似随意地点了过去。
动作舒缓，毫无烟火气。
然而，在宋青书的感知中，那点来的扁拐却仿佛瞬间化为了宇宙的中心，化为了阴阳未分时的“太极”原点！一股无法形容的“平衡”、“包容”、“流转”、“生克”之意，自那一点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宋青书周身所有空间，封锁了他一切闪避与变化的可能！扁拐前端，一点清光凝聚，看似微弱，却仿佛蕴含着宇宙从诞生到寂灭的所有奥秘，直指宋青书道果与攻击中最核心的“节点”！
这是道与理的交锋，是法则与法则的碰撞！
“天罡神通——斡旋造化！”宋青书心中急喝，对大道法则的领悟运转到极致，试图以自身混沌之道“扭曲”、“演化”对方攻击中蕴含的太极生克之理。同时，另一项神通悍然发动：“颠倒阴阳！”
周围的光影瞬间错乱，阴阳二气被强行扰乱、倒置！老君化身那完美平衡的太极意境，出现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丝滞涩。
就是这一丝滞涩！
“铛——！！！”
龙戟与扁拐，终于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大道纶音、又似混沌初开的沉闷颤鸣！碰撞之处，没有能量爆发，却有无穷无尽的法则符文化作实质的流光迸溅出来！那是混沌破灭之道与太极生克之道的直接对撼！
宋青书浑身剧震，持戟的手臂传来阵阵酸麻，龙戟上的混沌光芒与龙影都黯淡了几分。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戟劈在了一座承载着整个宇宙重量的“道”之壁垒上！那股反震之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法力，更直接冲击着他的神魂与道果雏形，让他心神摇曳，道果明灭不定。
而老君化身，身形只是微微一晃，手中扁拐清光流转，便将那股反震之力与混沌侵蚀悄无声息地化解、消弭于无形。他看向宋青书的眼神，更多了一丝探究。
“仅此而已么？”老君化身平静开口，手中扁拐再次抬起，这一次，动作依旧缓慢，却仿佛引动了整个天庭、乃至部分洪荒世界的“势”！一拐点出，阴阳二气显化，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虚影，朝着宋青书笼罩而下！这太极图虚影并非实体，却蕴含着镇压地水火风、重定阴阳秩序的至高法则，一旦被其罩住，便会被纳入太极生灭的循环之中，生生磨灭！
“吼！”孙悟空在旁看得真切，知道师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敌。他虽是大罗，与准圣、圣人化身差距巨大，但岂能坐视？他怒吼一声，将大罗道果催动到极致，金箍棒爆发出刺目金光，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并非攻向老君化身本体（那无异于自寻死路），而是狠狠一棒砸向那笼罩而下的太极图虚影边缘，试图以自身纯粹的力量与战意，搅乱其法则运转的平衡！
“螳臂当车。”老君化身甚至没有看孙悟空一眼，只是心念微动，那太极图虚影边缘自动分出一缕阴阳之气，化作一个微缩的阴阳鱼，轻轻一转，便将孙悟空那足以崩碎星辰的一棒连同他本人都震飞出去，撞塌了远处数座仙宫，虽未受重伤，却也气血翻腾，难以再次靠近核心战场。大罗与圣人化身，差距宛若云泥。
但孙悟空这搏命般的干扰，终究让那太极图虚影的笼罩之势，出现了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瞬间迟滞！
就是这一瞬间！
宋青书眼中混沌之色狂涌，系统在他脑海中疯狂运转：【目标神通解析：太极大道（化身级），蕴含阴阳、平衡、生克、造化、归墟等复合法则……正在尝试逆向分解……能量模型构建中……】 系统无法直接对抗圣人神通，却能在宋青书自身道果的基础上，提供最优化、最高效的应对方案与法则破绽推算！
“混沌无象，万法归源！”宋青书长啸，将自身对混沌大道的理解催发到极致！他没有试图去对抗、去破解那玄奥无比的太极图，而是选择了最符合自身道途的方式——包容，然后，同化！
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缩，在他身前形成了一片极度扭曲、仿佛回归到天地未开之前状态的“绝对混沌领域”！这片领域不大，却仿佛一个微型的混沌原点，散发着吞噬、同化、归零一切法则与能量的恐怖气息！
那缓缓罩落的太极图虚影，阴阳二气流转，刚一接触到这片混沌领域，便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原本完美的生克循环被强行打断，阴阳二气失去了平衡的支点，竟开始不受控制地互相冲突、湮灭，然后被那混沌领域迅速吞噬、分解，化为了最原始的混沌气流，反过来壮大了宋青书自身的领域！
“嗯？”老君化身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容！他这太极图虚影，虽非本体至宝太极图，却也蕴含了他对太极大道的根本理解，等闲准圣被罩住，也只能以自身大道硬抗，慢慢被磨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直接“消化”太极道韵的方式！这宋青书的混沌之道，竟霸道、诡异如斯？
趁此良机，宋青书眼中厉芒一闪，将老君化身那一丝惊容带来的心神波动，以及系统推算出的、太极图虚影因被吞噬而出现的一处极其隐晦的能量流转节点，牢牢把握！
他不再保留，体内那初成的准圣道果雏形疯狂旋转，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决绝意志，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龙戟之中！龙戟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戟身之上，混沌龙影彻底活了过来，缠绕盘旋，戟尖那点混沌光芒压缩到了极致，仿佛一个即将爆发的微型混沌奇点！
“破——！！！”
宋青书人戟合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法则与阻碍的混沌流光，无视了那正在被吞噬、威力大减的太极图虚影，直刺老君化身手中那柄看似普通、实则乃道韵凝结的扁拐的某一点！
这一戟，快到了超越思维，狠到了无视生死，更是精准地命中了老君化身因太极图被破而出现的、那亿万分之一刹那的“道韵涟漪”节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响，仿佛玉磬敲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凌霄殿前，所有还能保持意识的仙神，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柄蕴含着无上道韵的扁拐，与那凝聚了宋青书一切力量的混沌龙戟，尖锋对尖锋，点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无声的法则湮灭与重生。
老君化身那始终平静如水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握着扁拐的手，似乎微微向后顿了一下。
而宋青书，则是浑身剧震，口中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鲜血（蕴含道韵），持戟的龙爪虎口崩裂，混沌龙神甲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龙鳞道痕都黯淡了许多。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向后倒飞出去，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混沌轨迹，才勉强稳住身形，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显然受了不轻的道伤。
然而，他死死盯着老君化身手中的扁拐。
只见那扁拐与龙戟尖锋接触的一点上，一道微不可察的、却真实存在的裂痕，正缓缓蔓延开来！虽然只有发丝粗细，长度不过寸许，对于圣人化身的道韵凝结之物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裂了！
圣人化身之道韵载体，被他一戟，刺出了一道裂痕！
老君化身缓缓低头，看着扁拐上那道裂痕，沉默了片刻。他再抬头看向宋青书时，眼中的讶异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仿佛透过宋青书，看到了某种遥远的、不可预测的未来。
他没有再出手，也没有说话。
整个天庭，死寂一片。唯有那扁拐上的细微裂痕，以及宋青书虽然受伤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世一击的结果。
是宋青书胜了一招？还是老君化身并未全力？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对决的态势，已然发生了微妙而决定性的变化。
老君化身，还会继续阻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