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万仙辟易
南天门，依旧是那座连接天地的巍峨门户，白玉为基，星河点缀，天门之上“南天门”三个大道符文永恒流转着镇压诸天、统御万灵的无上威严。五百年的时光，对于天庭而言，或许不过弹指一瞬。此地的守备比五百年前更加森严，经历过花果山大战与齐天大圣脱困（尽管天庭高层可能尚未完全确认）的风声，增长天王魔礼青不敢有丝毫懈怠，十万天兵轮值戍守，仙光凝结成阵，杀气盈野，将通往天庭的必经之路封锁得铁桶一般。
魔礼青手持青云剑，立于阵前，脸色紧绷。他虽不知五行山具体变故，但方才南赡部洲方向传来的、那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大罗道果诞生异象，以及更早之前那股一闪而逝、却恐怖到无法理解的混沌湮灭波动，都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天庭的巡查灵官早已将消息火速上报，此刻凌霄殿想必已是一片惊疑。
就在这肃杀紧张的气氛中，魔礼青以及十万天兵天将，同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神魂！
并非杀气，也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的降临！仿佛有两颗超越了此界常规概念的“太阳”，正以无法理解的速度，朝着南天门撞来！仅仅是那种“即将到来”的预感，就让所有天兵体内的仙力运转滞涩，心跳如鼓，手脚冰凉！
“来了！”魔礼青瞳孔骤缩，嘶声厉喝，“全军戒备！结周天星斗防御大阵！快！”
然而，他的命令，在那两道极速接近的“太阳”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十万天兵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别说结阵，连抬起手中的兵器都变得异常艰难！一些修为较弱的天兵，更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下一瞬，光芒未至，声已先闻。
并非破空呼啸，而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挤开、折叠、撕裂发出的、低沉而恐怖的嗡鸣！两道流光，一金一暗，前一瞬还在天际尽头，下一瞬便已如同瞬移般，悬停在了南天门前方的虚空之中！
金光收敛，显出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他身形挺拔，傲立虚空，周身金光璀璨却不刺目，反而有一种内敛的厚重感。那双火眼金睛平静地扫过下方严阵以待却瑟瑟发抖的天兵，最后落在魔礼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更是积压了五百年怒火即将宣泄的兴奋。他并未刻意释放大罗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与天地共鸣的道韵，以及那双能洞察虚妄、灼穿一切的眼眸，便让魔礼青如芒在背，呼吸困难。
而真正让所有天兵天将，乃至魔礼青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是旁边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宋青书身披混沌龙神甲，甲胄上流转的混沌光泽与火焰龙纹仿佛在呼吸，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引得周围光线扭曲、空间微颤。他面容平静，双眸深邃如古井，无喜无怒，只是淡淡地俯瞰着下方。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仅仅是“存在”于此，便仿佛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法则、光线、乃至生机！他所在的那片区域，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塌陷与扭曲感，连南天门上流转的大道符文，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遇到了天敌。
准圣！货真价实的准圣威仪！而且绝非初入准圣那么简单！魔礼青曾在封神之战远远感受过几位顶尖大能的气息，但与眼前这位相比，竟都有所不及！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也更加……漠然的气息，仿佛视眼前十万天兵、巍峨天门、乃至整个天庭，皆为蝼蚁尘埃。
“孙……孙悟空！宋青书！”魔礼青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与喉咙的干涩，厉声喝道，声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尔……尔等已被镇压，竟敢……竟敢再犯天威！速速退去，否则……否则天兵降临，定叫尔等形神俱灭！”他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么色厉内荏。
“呵。”孙悟空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魔礼青，五百年不见，你还是这点出息。天兵？就凭这些站都站不稳的废物？”他金箍棒随意一指，指向那些面无人色的天兵，棒尖带起的细微气流，竟让那片区域的天兵齐齐后退数步，阵型大乱。
宋青书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魔礼青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那巍峨的南天门本体之上。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需要被清理的障碍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但这威压并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如同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到极致的浪潮，以宋青书为中心，朝着前方的南天门以及十万天兵，平推而去！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法则层面的“排斥”与“否定”！是准圣的领域对非我之道的天然镇压！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前排的天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接昏死过去，仙体光芒黯淡，修为稍弱的甚至出现了境界不稳的迹象！中排后排的天兵，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那无形的威压浪潮掀得东倒西歪，盔歪甲斜，兵器脱手，惨叫着跌作一团！十万天兵结成的所谓“周天星斗防御大阵”，在这等绝对的力量层次差距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瞬间土崩瓦解！
魔礼青首当其冲！他只觉得仿佛整片天地都朝着自己碾压过来！手中青云剑发出悲鸣，剑光尚未亮起便被压回体内！他闷哼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胸膛凹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南天门的门柱之上，将那号称万劫不磨的门柱都撞得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软软滑落在地，气息奄奄，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看清！不，对方根本就没出手！仅仅是一步踏出，自然散发的威压领域，便让他这个堂堂四大天王之一、真仙巅峰的存在，重伤垂死，让十万天兵瞬间溃败！
这是何等差距？！这已经超出了“实力”的范畴，是生命层次与大道理解的绝对碾压！
南天门前，一片狼藉。除了昏死和重伤的天兵，剩余还能动弹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如同受惊的兔子，连滚爬爬地向后逃窜，兵刃旌旗丢弃一地，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有半分天兵天将的威严。
偌大的南天门广场，顷刻间空旷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昏迷的天兵、奄奄一息的魔礼青，以及那依旧屹立、却显得孤零零的南天门。
宋青书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溃兵一眼，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南天门上。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令人心悸的“审视”意味。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宏伟的、铭刻着无数防御符箓、凝聚了天庭部分气运与威严的南天门，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在孙悟空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昏迷、勉强睁眼看到这一幕的天兵眼中，发生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神魂战栗的一幕——
以宋青书指尖所指之处为原点，南天门那坚不可摧的白玉石材，连同其上流转的大道符文、防御禁制，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不是崩碎，不是爆炸，而是最彻底的“湮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存在”的画卷上，一点点、但无可阻挡地抹去！
门柱、门楣、匾额……所有构成南天门的部分，都在那一点之下，迅速失去色彩、失去结构、失去一切存在的痕迹，化为最细微的、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基本粒子，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元会、象征着天庭门户与威严的南天门，连同其周围附着的建筑、阵法，便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镜、边缘残留着丝丝混沌气息的虚无空地，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一座门。
宋青书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南天门后方，那霞光万道、宫阙连绵、一直延伸向凌霄宝殿方向的天庭深处。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九重天阙，传入了每一个仙神的耳中，如同最冰冷的审判：
“挡我者，形神俱灭。”
“玉帝，五百年前的账，今日该清算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背负双手，一步踏出，已越过那南天门的“遗址”，朝着天庭内部，悠然行去。步伐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每一步落下，都跨越了无数宫殿楼阁。
孙悟空哈哈大笑，扛起金箍棒，紧随其后，火眼金睛扫视着那些从各处宫阙中惊惶探出头、却又在宋青书目光扫过时仓皇缩回的仙官神将，眼中满是快意。
“听到了吗？俺师弟说了，挡路者死！识相的就给俺老孙滚远点！”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闲庭信步，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在这象征三界至高权力中心的天庭之中，长驱直入！所过之处，仙神辟易，宫门自开，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五百年的镇压与分离，换来的是兄弟二人脱胎换骨、更胜往昔的回归。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直指那凌霄宝殿，直指那端坐于九天之上的三界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