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没有出声。既然年轻人做了决定,那便由他去吧。
方圆冲曹公公点点头,示意曹公公放心。
不是他非要逞强。
沈千山有句话说得不错,武者终归是要看拳头的。
若是曹公公强硬表态,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不好。
即便最后曹公公强势分配给他,只怕也会让许多人不满,反而让曹公公的威信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索性就打一场。
他不可能让曹公公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坐享其成,摆出一副受益者的姿态。
他需要在合适的时候给曹公公撑起来脸面。
沈千山在资源分配上如此强势,不就是看重了顾长卿的天赋?
他也想看一看,这郡城的第一天骄到底强在何处。
“走吧,回家。”
曹公公转身,蟒袍的下摆扫过台阶。方圆跟在后面,韩豹紧随其后。
只留下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马车早已等在门口。
上了车,放下帘子,外面的声音被隔得远远的。
曹公公坐在马车里,靠在软垫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七天。够吗?”
方圆想了想:“够。”
就算顾长卿提前涉猎过藏经楼的功法,方圆估计时间也不会太长。
那些功法摆在藏经楼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顾长卿若是真想练,早就练了。
既然之前没听说他用过什么珍品功法,说明最多也就是翻了翻,没有正经下功夫。
所以七天,完全就是看天赋。
曹公公点点头,没再追问。有心气就好,就怕年轻人没了心气。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缝隙,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曹公公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沈千山这个人,最重规矩。可他的规矩,是给他自己定的,不是给别人的。
所以你放心吧,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对你有任何不公。”
方圆点头,曹公公这话算是给他吃了一了定心丸。
曹公公虽然有时候说话阴阳怪气,但做事从不含糊。答应过的事,没有反悔的。
曹公公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了几分:“你在藏经楼选了什么刀法?”
方圆如实回答,“一本破浪刀决。”
曹公公微微点头,方圆果然听了他的劝告:
“破浪刀诀……嗯,不错,中阶珍品里能排前三。以你的缠丝刀法基础,练起来应该不慢。”
方圆顿了顿:“还有一本六合守御。“
当听到六合守御的时候,曹公公眉头微微挑起,像是想了想,没想起来。
藏经楼还有这门刀法?应该是二楼的精品吧?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太在意。
二楼的精品还是不少的,他没听过很正常。
三楼的珍品能有一门就足够了,破浪刀决,方圆既然选了,潜力上限是有保证的。
京城大多数天骄也是主修一门刀法,毕竟贪多嚼不烂。
曹公公顿了顿,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珍品功法可不比一般功法,不少都要求极高。若不是你倾向于选择两门,咱家直接就给你做主只选一门了。”
方圆点头,深以为然。
一本破浪刀诀已经够他练一阵子了,六合守御是意外之喜,但不能本末倒置。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问题:“公公,不知那顾长卿所修的功法是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七日后要对决,总得知道对手的路数。
曹公公冷笑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
“哼!是清风逐月剑法。剑法凌厉,同样也是三楼的珍品,潜力不在你的破浪刀诀之下!”
提起这个,曹公公就有些来气。
当初他看好顾长卿,多次示好,甚至暗示可以引荐到京城。
可顾家呢?表面恭敬,背地里却跟沈千山眉来眼去。
这边还没拒绝,那边就已经拜入了知察使麾下。
首鼠两端,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
方圆看着曹公公咬牙切齿的模样,暗暗点头。
看来顾家真是把曹公公气得不轻。
这位公公虽然平时说话阴阳怪气,但做事向来敞亮。最恨的,就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曹公公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火气,语气郑重起来:
“方圆,你可要小心啊。顾家虽说首鼠两端,可顾长卿的实力不弱。
听闻其在引气之时便领悟了剑法精通这个天赋,
剑法之上学得极快。别人练三年的剑,他一年就够了。”
方圆心头一动。引气之时便领悟剑法精通?那确实是天赋异禀。
看来顾长卿的引气质量和契合度不在自己之下,也不知和自己的九牛二虎之力比起来谁更强!
“多谢公公提醒。”方圆抱拳。
曹公公摆摆手,闭上眼,不再说话。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安静下来。
方圆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心中默默盘算。
清风逐月剑法,剑法精通天赋,这个对手,比他想的要强。
但他不怕。他有七天的闭关时间,有破浪刀诀,还有六合守御这张底牌。
七天之后,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
正院中,人群渐渐散去。
沈千山站在台阶上,目送曹公公和方圆的背影离开,这才收回目光。
他扫了一眼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年轻人,朗声道:“都散了吧!”
话音一落,一群年轻人乖乖退出了正院。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没有人敢多停留一瞬。
知察使大人的命令,就是铁律。
周正跟在人群之中,低着头,脚步匆匆。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他心中翻江倒海,不管七日后的比斗结果如何,从今天起,
方圆都将是能和顾长卿相提并论的人物了。
起码别人说起顾长卿之时,会提及方圆!
虽是虚名,但人的名,树的影。一个泥腿子,能走到这种高度,足以自傲了。
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消失在人群中。
沈千山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个白衣如雪的年轻人身上,语气低沉而郑重:
“长卿啊,这已经是我能给你争取到的最大结果了。所以你要好好把握,不可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