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在苏氏工坊的重力训练室内挥汗如雨,感受着新生躯体内那股更加凝练、磅礴的气血之力,以及初步掌握的“气血化罡”带来的全新力量感时,苏氏工坊顶层议事厅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远山老爷子端坐主位,平日里和蔼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尖上。林晚坐在他下首左侧,冰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但周身自然散发的寒意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低了几度。苏清清则坐在右侧,小脸紧绷,双手紧握,眼中既有后怕,更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厅下,站着几位苏家的核心管事和情报头目,正低声汇报着最终确认的情报。
“老爷,所有线索都指向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艾琳娜。我们的人设法接触到了佣兵公会那个钱副主管的家人,用了一些……手段,他承认收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外围管事的大笔贿赂,篡改了任务信息并抹去了修改记录。”
“另外,我们安插在罗斯柴尔德家族内部的一个眼线传来消息,艾琳娜最近行为反常,闭门不出,其心腹管家福伯频繁出入家族在城外的几个隐秘据点,似乎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订购元素裂变核心的那个地下炼金工坊,虽然守口如瓶,但我们通过材料流向反向追踪,确认最终接收方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个秘密仓库。”
证据链已经相当完整,虽然缺乏最直接的影像或签字证据,但在翡翠城这个层面,这些间接证据足以让任何明眼人看清真相。
苏老爷子听完汇报,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备车,去罗斯柴尔德家的‘金曜庄园’。另外,通知陈毅,让他换身衣服,跟我一起去。”
“爷爷,我也去!”苏清清立刻站起来。
“还有我。”林晚也淡然开口。
苏老爷子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好。也该让有些人知道,动我苏家看重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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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一支由三辆低调却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黑色悬浮车组成的车队,驶出苏氏工坊,如同沉默的利剑,直奔位于翡翠城北区奢华地带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庄园——金曜庄园。
车队毫无阻碍地穿过庄园外围的警戒线,显然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收到了消息。庄园门口,一位穿着得体、面色略显紧张的中年管家早已等候多时。
“苏老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管家躬身行礼,话未说完,就被苏老爷子抬手打断。
“让老罗斯柴尔德出来说话,你还不够格。”苏老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带着陈毅、林晚和苏清清朝庄园主楼走去。
陈毅换上了一身苏家准备的黑色劲装,气息内敛,但眼神锐利如刀。他左臂新生的手掌还略显稚嫩,包裹在特制的柔性护腕中,但行走间步伐沉稳,丝毫看不出二十天前那副濒死的模样。林晚和苏清清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主楼奢华的大厅内,气氛更加压抑。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华丽礼服、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阴鸷的老者,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当代家主,奥古斯特·罗斯柴尔德。他身后站着几位家族核心成员和护卫,其中就包括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艾琳娜,以及那位气息阴冷的管家福伯。
“苏远山,你这是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闯我庄园?”奥古斯特声音低沉,带着不满,试图先声夺人。
苏老爷子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在对面沙发坐下,陈毅三人则站在他身后。苏老爷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接掠过奥古斯特,落在了他身后的艾琳娜身上。
“奥古斯特,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苏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大厅炸响,“你家这位千金小姐,好大的手笔啊!为了点争风吃醋的龌龊心思,就敢在佣兵公会篡改任务信息,动用‘元素裂变核心’这种违禁品,设下绝杀之局,想要我孙女性命,还要连带害死北境星璇的高徒和她的丈夫!你真当我苏家是泥捏的?还是觉得林晚姑娘的师父霍夫曼大师,是好惹的?”
他每说一句,奥古斯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艾琳娜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瘫软下去。她没想到苏家动作这么快,证据如此确凿!
“苏远山!话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奥古斯特强自镇定,试图狡辩。
“证据?”苏老爷子嗤笑一声,对身后一位管事示意。那管事立刻将一枚记忆水晶放在桌上,激活后,投射出钱副主管的供词影像、材料流向图以及一些模糊但指向明确的监控片段。
虽然不够完美,但结合艾琳娜近期异常和罗斯柴尔德家族调动资源的痕迹,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奥古斯特看着光屏上的内容,脸色铁青,他知道,抵赖是没用了。他狠狠瞪了身后不成器的孙女一眼,心中暗骂蠢货,做事留下这么多尾巴!
“就算……就算有些误会,那也是小辈之间的胡闹……”奥古斯特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小辈纠纷”,降低严重性。
“胡闹?”苏老爷子猛地一拍茶几,坚硬的玉石茶几瞬间布满裂纹!“动用裂变核心,差点让我苏家恩人、林晚姑娘的丈夫陈毅尸骨无存!这叫胡闹?奥古斯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要不要我把霍夫曼大师也请来,评评理?”
提到霍夫曼,奥古斯特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北境星璇的实权主任,星辰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曜日门槛的强者,绝不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愿意正面招惹的。
大厅内陷入死寂。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个个面色难看,苏家这边则气势如虹。
就在这时,苏老爷子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奥古斯特,我们也是几十年的老相识了。为了一个小辈的愚蠢行为,让苏家和罗斯柴尔德家族彻底撕破脸,兵戎相见,值得吗?”
奥古斯特愣了一下,没想到苏远山会突然松口。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对方在给台阶下,也是在进行最后的施压和……谈判。
“那你待如何?”奥古斯特沉声问道,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不可能了。
苏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陈毅低声道:“陈毅,看到了吗?这就是大家族的行事方式。直接交出罪魁祸首?不可能,那等于自扇耳光,家族颜面尽失。最终,只能是利益交换和妥协。”
陈毅心中凛然,他确实想过手刃仇人,但也明白苏老爷子说的是现实。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苏老爷子这才转回头,看向奥古斯特,缓缓说道:“第一,涉事的艾琳娜,禁足三年,不得离开家族半步,并由你亲自押送至北境星璇,向霍夫曼大师和林晚姑娘当面赔罪!”
奥古斯特脸色一变,禁足和赔罪,虽然丢脸,但还能接受。“可以。”
“第二,”苏老爷子继续道,“佣兵公会内部清理门户,相关责任人必须严惩,并保证此类事件绝不再发生!此事由你罗斯柴尔德家族去推动解决,算是将功补过。”
“没问题。”奥古斯特点头,这关乎两家声誉,必须处理。
“第三,”苏老爷子的声音加重,“也是最重要的!陈毅此次重伤,几乎殒命,身心遭受巨大创伤,更是耽误了宝贵的修炼时间!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他看向陈毅:“陈毅,你是受害者,你说,想要什么补偿?”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毅身上。
陈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奥古斯特,声音沉稳:“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罗斯柴尔德家族赔偿此次治疗所耗费的所有资源,以及后续康复所需的一切药物,清单由苏老爷子核定。”
这是应有之义,奥古斯特点头:“可以。”
“第二,”陈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听说,罗斯柴尔德家族早年探索古代遗迹,曾得到过一些与体修相关的古籍残卷。我对这些很感兴趣,希望借阅……或者说,赔偿给我,作为精神损失和潜力受损的补偿。”
此言一出,奥古斯特和他身后的几位长老脸色都微微一变。罗斯柴尔德家族确实收藏了一些古代体修秘籍,但大多残缺不全,被视为鸡肋,束之高阁。可毕竟是古物,有其价值。陈毅点名要这个,显然是早有准备,而且直指他们不太看重、但对陈毅可能极有价值的东西。
奥古斯特沉吟起来。赔偿医药费是小事,但交出家族收藏……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苏老爷子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怎么?奥古斯特,舍不得几本没人看得懂的破书?还是觉得,陈毅的命,还不如那几本废纸值钱?”
奥古斯特被将了一军,咬咬牙:“好!家族收藏的体修古籍,可以拓印一份给他!”他留了个心眼,只说拓印,不交原版。
“拓印?”陈毅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要原本。拓印可能失真,无法体会古籍真意。况且,这是赔偿,不是借阅。”
苏老爷子也冷笑道:“奥古斯特,别耍小心思。要么给原本,要么……我们就按规矩来,请联邦仲裁庭介入,看看恶意篡改任务、谋杀未遂,该怎么判!到时候,损失的就不只是几本书了!”
奥古斯特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口气,知道在绝对理亏的情况下,硬扛下去损失更大。几本无人能修的体修古籍,换来家族和平息苏家和北境星璇的怒火,也算值得。
“好!原本就原本!”他咬牙答应,“我会让人整理出来,送到苏府。”
“很好。”苏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最后补充道,“另外,陈毅此次受伤,根基受损,需要大量珍稀药材固本培元。你们罗斯柴尔德家族掌控着翡翠城三成的稀有药材渠道,每年提供价值五百万信用点的顶级滋补药材给陈毅,持续十年。这点,不过分吧?”
五百万一年,十年就是五千万!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但相比于家族战争的可能,奥古斯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场剑拔弩张的兴师问罪,最终以罗斯柴尔德家族付出巨额赔偿和交出珍贵古籍而告终。艾琳娜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完了。奥古斯特则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
离开金曜庄园时,苏老爷子对陈毅低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直接报仇一时爽快,但后患无穷。通过规则内的施压和谈判,既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提升自身实力,又能削弱对手,还占了道理。等你足够强大,今天这笔账,自然有机会连本带利地算回来。现在,隐忍和积累,才是最重要的。”
陈毅深深点头,将苏老爷子的话记在心里。他看着手中苏老爷子递过来的、初步拟定的赔偿清单和古籍目录,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变强的渴望。
今天的妥协,是为了明天更强的崛起。罗斯柴尔德家族付出的代价,他会用实力,让他们在未来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