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工坊,“生命之源”实验室内的抢救,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对于守在外面的林晚和苏清清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们能透过特制的观察窗,看到里面闪烁不定的能量光芒,感受到时而磅礴、时而微弱的生命波动,以及炼金大师们凝重无比的表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老爷子大部分时间都坐镇实验室外间,亲自监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期间,不断有各种情报被送到他手中,他快速浏览,眼神中的寒意越来越盛。
第三天傍晚,实验室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为首的那位白发老炼金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如释重负和……难以置信的惊叹。
“苏老,”老炼金师的声音沙哑,“奇迹……真是奇迹啊!”
苏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怎么样了?”
“命……暂时保住了!”老炼金师深吸一口气,语气中依旧带着震撼,“‘涅盘秘药’配合五行生生阵,勉强平衡了他体内那几种恐怖的毁灭性能量残余,并用生命之泉吊住了最后一丝生机。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此子的体质,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对生命能量的吸收效率远超常人十倍不止!而且,他体内那股奇异的气血能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竟然……竟然开始自发地重组、凝聚,仿佛拥有某种不灭的特性!我们输入的生命能量,大部分都被这股气血能量吞噬、转化,用于修复他那残破不堪的躯体!”
“现在,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持续恶化。最令人震惊的是,他那只几乎完全碳化坏死的左臂断口处,以及右臂的骨折处,竟然有……有细微的内芽在缓慢生长!这简直是……违背了生命炼金学常识的自愈能力!”
听到陈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苏老爷子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但炼金师后面的话,更是让他眼中精光爆射!他快步走到观察窗前,看向实验室内部。
只见生命维持法阵中央,陈毅依旧静静地躺着,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由各种珍贵药剂混合而成的生命凝胶。虽然依旧惨不忍睹,但原本焦黑碳化的皮肤下,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光泽。最显眼的是他的左臂断口处,那里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焦黑,而是被一层薄薄的、呈现淡粉色的肉膜覆盖,肉膜之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组织在蠕动、生长!右臂的扭曲也明显改善了不少。
“坚韧……这就是他提到的‘坚韧’被动吗?”苏老爷子心中巨震,“这绝非凡体!这分明是古籍中记载的某种……不灭战体或者再生圣体的雏形!”
他立刻意识到,陈毅的价值,远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巨大!这次重伤,对陈毅而言是劫难,但或许……也是一场难以想象的造化!
“全力维持生命供应!不惜一切代价,助他恢复!”苏老爷子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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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毅于生死线上挣扎的同时,苏家和林晚两方面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苏老爷子动用了苏家庞大的情报网络和商业关系,重点排查了近期翡翠城黑市上“元素裂变核心”的流通情况,以及有能力制作这种高危违禁品的炼金师或组织。同时,他也暗中调查了与苏清清有过节,尤其是与那位对苏清清有好感的学长有关的势力。
林晚则通过北境星璇的隐秘渠道,以及霍夫曼导师留下的一些关系,调查学院内部是否有异常动向,以及翡翠城各大家族年轻一代的近期活动。
两条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了一个名字——艾琳娜·罗斯柴尔德。
罗斯柴尔德家族,翡翠城排名前五的商业巨鳄,主要经营矿业和能源,与苏家在炼金和材料领域存在竞争关系。艾琳娜是家族嫡女,北境星璇炼金系学员,性格骄纵,善妒,且一直公开表示对那位学长的爱慕,而那位学长,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赞赏过苏清清的炼金天赋。
苏家情报人员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一段模糊的监控影像(来自某个被罗斯柴尔德家族势力忽略的角落),显示在陈毅他们出发前往绝望泥潭的前一天晚上,艾琳娜的心腹管家“福伯”,曾秘密接触过佣兵公会那位已被控制起来的钱副主管。虽然无法直接证明交易内容,但时间点太过巧合。
同时,林晚那边也反馈来信息,艾琳娜近期曾通过家族关系,从某个地下炼金工坊订购了一批高纯度、极不稳定的元素晶石,用途不明。而且,就在绝望泥潭事件发生后不久,艾琳娜曾得意地向其小圈子炫耀,说“很快就能清除掉碍眼的家伙”。
证据链虽然还不够完美到直接定罪,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艾琳娜因嫉生恨,利用家族资源和佣兵公会内部的漏洞,精心策划了这场针对苏清清,并意图将陈毅和林晚一并铲除的恶毒阴谋!
“罗斯柴尔德家的小丫头……好!很好!”苏老爷子看着汇总而来的情报,怒极反笑,眼中寒光凛冽,“为了点争风吃醋的小事,就敢下如此毒手!真以为罗斯柴尔德家族能一手遮天了吗?”
他看向实验室方向,冷声道:“等陈毅情况稳定一些,这笔账,老夫亲自去跟他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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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陈毅在生命维持法阵和自身“坚韧”被动的双重作用下,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第七天,他体表的焦黑死皮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略显粉嫩的皮肤。
第十天,他右臂的骨折在药力和气血滋养下基本愈合,虽然还很脆弱,但已能轻微活动。
第十五天,他左臂断口处的肉芽生长加速,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手掌雏形,五指轮廓隐约可见!
这种近乎“断肢重生”的景象,让参与治疗的所有炼金大师都目瞪口呆,直呼神迹。
而陈毅的意识,也早在第五天就恢复了清醒。只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一种奇异的内视状态中。
在他的感知里,那次濒死体验和后续狂暴能量的冲击,虽然几乎摧毁了他的肉身,但也如同一次最残酷的淬炼,将他原本的气血杂质彻底焚尽。新生的气血,不再是溪流,而是如同水银般凝练沉重,在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更重要的是,他对“气”的理解,发生了质的飞跃。
以前,他只能将气附着于体表或兵器,进行简单的强化。而现在,他清晰地“看”到,那凝练如汞的气血,在奔腾过程中,自然逸散出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具活性的能量——这,才是真正的“气”之本源!他可以将这些本源之气,按照《金石锻骨诀》中更高深的法门,进行引导和压缩。
他尝试着,将一丝本源之气引导至新生的左掌。只见那粉嫩的掌心,竟然缓缓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却散发着锐利气息的白金色气芒!这气芒凝而不散,宛如实质!
“气血化罡!”陈毅心中明悟。这是《金石锻骨诀》中记载的,体修之路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意味着气血质量达到了新的高度,可以初步外放形成具有实质攻击和防御能力的“罡气”!
虽然现在这罡气还很微弱,只能覆盖手掌,维持时间也短,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意味着他的攻击手段不再局限于近身物理打击,防御也不再仅仅依靠肉身硬抗。
第二十天,陈毅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拒绝了继续躺在生命舱里,而是要求进行康复性训练。苏老爷子拗不过他,在实验室旁边开辟了一个小型的重力训练室。
训练室内,陈毅赤裸上身,新生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粉色,但肌肉线条已经重新变得清晰流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缓慢地打着一套古朴而沉重的拳法,每一拳挥出,空气中都发出低沉的音爆声,拳锋隐约有白金色的气芒一闪而逝。
他的气息,比受伤前更加深沉内敛,但眼神开阖间,精光慑人,仿佛一柄经过千锤百炼、重归于鞘的神兵,锋芒尽敛,却更显可怕。
林晚和苏清清来看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陈毅!”苏清清惊喜地叫出声,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在重力环境下挥汗如雨的身影,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紧抿的嘴唇终于松开,露出一抹安心而骄傲的浅笑。她知道,那个强大的陈毅,不仅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强了。
陈毅收拳,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转身看向两女。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林晚身上,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苏清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温和:“我没事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苏清清破涕为笑,林晚也彻底放下心来。
涅盘重生,破而后立。经此一劫,陈毅的体修之路,已然踏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和艾琳娜,将要面对的,将是一个脱胎换骨、怒火中烧的复仇者,以及他身后,已然被彻底激怒的炼金世家——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