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仁的怒吼如同惊雷,打破了石窟内凝滞的杀机!那厚重的黄色剑光,裹挟着新得的虎魄凶威,势不可挡,瞬间将挡在入口处的几名炼血堂弟子斩得人仰马翻,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大师兄!”王长生意识模糊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精神猛地一振。
那吸血老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援惊得眉头一皱,感应到宋大仁那玉清五层后期却带着一股不凡凶煞的气息,心中暗骂。他本想立刻结果了眼前这古怪的青云小子,但宋大仁来势汹汹,若不阻拦,恐生变数。
“找死!”吸血老妖暂时放弃王长生,枯槁的身形一转,血袍鼓荡,一道更加凝练的血色掌印带着凄厉鬼啸,迎向冲来的宋大仁!
“十虎,破!”宋大仁双目赤红,看到王长生倒地不起、浑身浴血的惨状,心中又痛又怒,将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于仙剑之中!虎魄之力被彻底激发,剑光化作一头凝实的猛虎虚影,咆哮着与那血色掌印悍然相撞!
“轰——!!”
巨响震得整个石窟都在摇晃,血光与黄芒激烈冲撞,气浪翻滚!宋大仁闷哼一声,虎口崩裂,身形踉跄后退数步,但终究是凭借虎魄仙剑之威,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而趁此机会,高空之中,两道灰白身影如同陨星般疾坠而下!正是铁羽与钢翎!它们一直在外盘旋,听到内部动静,见王长生遇险,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双翼如铁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吸血老妖的双目与后颈!攻势凌厉,配合默契!
“扁毛畜生,也敢逞凶!”吸血老妖怒喝,不得不分心应对,双掌翻飞,拍出两道血色劲风,将铁羽钢翎逼退。但灵鹤飞行轨迹刁钻,一击不中,立刻高飞,伺机再动,牵扯了他不少精力。
与此同时,大青山那雄壮的身影也怒吼着冲入了石窟!它不管不顾,低着头,将那对青光莹莹的玉角对准周围的炼血堂弟子,发起了野蛮冲撞!它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弟子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如同挠痒,反而被它撞得筋断骨折,瞬间搅乱了炼血堂弟子的阵脚。
宋大仁得到喘息之机,立刻挥剑杀向王长生所在的方向,想要与他汇合。
战场因为宋大仁与三只灵兽的加入,瞬间变得混乱而激烈。
而此刻,倒在岩壁下的王长生,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剧痛、虚弱、真元枯竭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濒死的压迫下,他的心神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脑海中,过往的片段飞速闪过。
黑风岭初战熊妖的紧张与决绝……
山谷面对魔修时的凛然不惧……
师娘传授水韵剑意时的谆谆教诲……
《太极玄清道》那中正平和、绵绵不绝的法诀真意……
还有刚才,在吸血老妖的死亡威胁下,体内真元被压缩到极致,阴中生灵,那一闪而逝的、带着灼热与凛然之意的雷霆紫芒……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柔能克刚,弱能胜强……”
“然,水非恒柔,亦可化冰,坚不可摧;亦可沸腾,气冲霄汉!刚柔并济,阴阳相生,方为大道!”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识海中炸响!一直以来,他专注于水之柔、之韧、之变,却忽略了水之刚、之烈、之勃发!《太极玄清道》蕴含阴阳至理,他身具水灵根,属阴,但阴极亦可生阳!那并非要他去修炼火系道法,而是要明悟水之真意中,本就蕴含的、至柔至刚、可静可动的两面性!
之前那丝紫芒,并非外来,而是他自身《太极玄清道》真元在极致压力下,阴阳转化,由至阴之水,生出的一点至阳之意!虽然微弱,却是一颗种子!
“我明白了……玉清五层‘凝元’,是量的积累与质的初步凝练。而玉清六层‘化形’,并非仅仅是真元外放形态的变化,更是对真元本质、对自身道念更深层次的掌控与蜕变!是意与气的更深融合,是阴阳变化的初步体现!”
“我的道,是水之道,亦是太极之道!当柔则柔,当刚则刚!柔时润物无声,刚时惊涛裂岸!”
念之所至,豁然开朗!
他体内那原本因为透支而近乎枯竭的丹田气海,在这一刻,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周遭天地间,那原本因为血煞之气弥漫而显得污浊稀薄的灵气,竟被他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引动!不再是温和的吸纳,而是带着一股无形的“势”,如同海纳百川般,疯狂地涌入他体内!
《太极玄清道》法诀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将那涌入的灵气迅速炼化!原本淡蓝色的真元,在流转之中,竟隐隐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内敛的莹光,仿佛品质得到了某种升华!更加凝练,更加精纯,也更加……富有灵性与变化!
干涸的经脉被新生的、更加强大的真元充盈、滋养,甚至拓宽!断裂的骨骼,受损的内腑,在这股蕴含着勃勃生机与阴阳调和之意的真元流淌下,开始飞速愈合!
“咔嚓……”
仿佛蛋壳破碎的细微声响自体内传来。
玉清境,第六层!破!
王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疲惫与绝望,而是如同深潭般幽邃,又仿佛蕴含着惊涛骇浪的力量!周身气息陡然攀升,虽然依旧带着伤,但那股渊渟岳峙、圆融内敛的气势,与片刻前判若两人!
他缓缓站起,伸手虚抓,那插在不远处的“墨竹”剑发出一声欢悦的轻鸣,自动飞回他手中。剑身之上,原本黯淡的光芒再次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淡蓝色的剑光流转,隐隐有水流般的纹路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莹润光泽。
他目光冰冷地锁定正在与宋大仁及灵兽们缠斗的吸血老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雄厚真元,以及对真元那如臂使指、仿佛可以随心所欲塑造其形态的全新掌控感。
“老妖,你的死期到了!”
平静的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强大的自信,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石窟!
吸血老妖猛地回头,感受到王长生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气息,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你……你竟然突破了?!”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小子不仅没死,还在战斗中突破了?这是何等可怕的潜力与意志!
王长生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剑!
“墨竹”剑平平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但这一次,剑身之上凝聚的淡蓝色真元,不再仅仅是凌厉的剑气,而是在离剑而出的瞬间,骤然变形!化作一道凝练无比、边缘锋锐、如同真实水刃般的淡蓝色月牙形剑气!
这剑气,不再是模糊的光晕,而是有了清晰的形态!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更带着一股水流般的连绵后劲与一股内敛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森寒杀意!
玉清六层——化形!真气化形,威力倍增!
“雕虫小技!”吸血老妖虽惊不乱,血爪探出,想要像之前一样抓碎这道剑气。
然而——
“嗤!”
那水刃般的剑气与他血爪接触的瞬间,并未立刻爆散,而是如同高速旋转的锯刃,疯狂地切割、侵蚀着他的血煞之力!更有一股阴寒刺骨的剑意,顺着爪势,直透经脉!
吸血老妖脸色一变,猛地催动更强大的血煞真元,才将这道剑气震散,但掌心传来的刺痛与那股诡异的阴寒剑意,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小子的剑气,变得不一样了!不仅形态凝实,威力大增,其中更蕴含了一种让他极为不舒服的、仿佛能克制他血煞功法的意境!
王长生脚踏玄步,身形如风,手中“墨竹”剑连连挥动。一道道或呈水刃状、或呈漩涡状、或呈细密雨丝状的化形剑气,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着吸血老妖笼罩而去!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却又带着水流般的连绵与精准!
突破至玉清六层,不仅真元暴增,更重要的是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他终于可以初步将心中所悟的水之真意,完美地融入剑气之中,刚柔变幻,形态随心!
吸血老妖一时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而诡异的攻势打得有些手忙脚乱,再不复之前的从容。他怒吼连连,血光暴涨,与王长生战在一处,剑气与血爪不断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
宋大仁见状,精神大振,怒吼着挥动“十虎”仙剑,与铁羽、钢翎、大青山一起,更加凶猛地清理着周围的炼血堂弟子,为王长生创造单打独斗的空间。
石窟之内,战局瞬间逆转!突破后的王长生,独自抗衡吸血老妖,竟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