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掌印未至,那凄厉的鬼啸与浓重的血腥煞气已扑面而来,令人真元运转都为之一滞!王长生心知这长老含怒一击绝非自己所能硬接,他临危不乱,将融入水韵的身法施展到极致。
眼看血色掌印即将临体,他身形如同水中游鱼般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与那掌印擦身而过!掌印轰击在他原本位置的岩壁上,顿时碎石飞溅,坚硬的岩石被腐蚀出一个丈许大的深坑,边缘嗤嗤作响,可见其蕴含的血煞之力何等歹毒。
然而,掌风余波依旧扫中了王长生,他只觉后背一痛,一股阴寒邪异的力量试图钻入经脉,气血一阵翻涌。他强运《太极玄清道》,淳和绵长的真元迅速流转,将那股侵入的血煞之气逼出体外,但气息已略显紊乱。
就这么一耽搁,四周的炼血堂弟子已然围拢上来,各种血刃、骨幡带着污秽的血光,从四面八方攻来!
“挡我者死!”
王长生眼神冰冷,杀意凛然。“墨竹”剑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轮,将流水剑意催发到极致。剑光不再一味追求绵密防守,而是在圆转之中,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与切割力!
“噗!噗!噗!”
剑光过处,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名炼血堂弟子手中的邪器应声而断,连带着他们的脖颈或心口,同时爆开一团血花!他们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去,便已化为惊愕与绝望,倒地毙命。
王长生脚步不停,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剑招如行云流水,又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每一剑刺出,必指向敌人招式间的破绽,或是真元运转的节点,以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杀伤。淡蓝色的剑气纵横捭阖,与那些污血邪光形成鲜明对比,所过之处,炼血堂弟子纷纷倒地,竟无人能挡他一剑之威!
他目标明确,直指那些正在给活人灌下符水、炼制血傀儡的弟子!
“拦住他!”石台上的长老,那位被称为“吸血老妖”的炼血堂长老,见王长生如此悍勇,眨眼间便斩杀了己方十余人,又直扑核心区域,不由得又惊又怒。他看出王长生修为不过玉清五层,但剑法精妙,真元精纯凝练,远超同阶,更兼身法诡异,竟让他一时无法轻易拿下。
吸血老妖冷哼一声,不再袖手旁观,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自石台上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王长生前进的路上,枯槁的手掌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黑血光,带着刺鼻的腥风,直抓王长生面门!这一爪,速度快得惊人,更是封死了王长生所有闪避角度!
“血煞搜魂爪!”
王长生只觉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将自己牢牢锁定,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瞳孔猛缩,心知这是生死关头,绝不能退!一旦退避,气势受挫,必将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太极轮转,御!”
他猛地顿住身形,将“墨竹”剑竖于身前,体内《太极玄清道》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尽数灌注于剑身!淡蓝色的真元在剑身急速盘旋,形成一个如同水涡般的剑气旋涡,散发出坚韧、绵密、卸力引力的意境!
这正是他结合水韵剑意与太极真意,在压力下自行领悟的防御剑式!
“嗤——!”
吸血老妖的血煞搜魂爪,狠狠抓在了那淡蓝色的剑气旋涡之上!
预想中剑碎人亡的景象并未出现。那剑气旋涡极具韧性,竟将那无坚不摧的血煞爪力层层削弱、引导、偏转!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与溃散的血光、蓝光交织迸射!
王长生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涌来,握剑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口更是如遭重锤猛击,“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十余丈,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方才勉强稳住。
体内气血翻腾如沸,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难当。玉清五层与八层以上的差距,实在太大!若非他真元精纯,剑意独特,又关键时刻悟出这卸力防御之法,只怕刚才那一爪,就足以让他重创濒死!
“咦?”吸血老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这一爪含怒而发,便是玉清七层的修士也未必接得下,这青云小子竟然只是受伤吐血? “倒是小瞧了你这娃娃!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狞笑一声,周身血光再盛,显然不打算给王长生任何喘息之机,要将他彻底毙于爪下!
王长生拄着剑,半跪于地,急促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感觉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体内真元也因为刚才的极致防御而消耗大半。面对再度扑来的、气息更加强大的吸血老妖,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绝不能!
他脑海中闪过师父师娘的教诲,闪过诸位师兄的面容,闪过竹涛别院那些弟子们期盼的眼神,更闪过这血池中无数枉死之人的惨状!
一股不屈的意志自心底勃发!他猛地抬起头,染血的脸上,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燃烧的火焰!
《太极玄清道》被他催鼓到极限,不顾经脉的胀痛,疯狂吸纳着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他死死盯着那扑来的血色身影,将残存的全部真元、全部意志、全部对生的渴望与对邪魔的痛恨,尽数凝聚于手中的“墨竹”剑上!
剑身,因为承受了远超极限的真元与意志,开始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哀鸣。但那淡蓝色的剑光,却在这一刻,凝练到了极致,甚至……隐隐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不同于水光的、带着一丝灼热与暴烈气息的……紫意?
那并非他主动引动,而是在这生死关头,体内《太极玄清道》真元被压缩、锤炼到极致后,与天地间某种冥冥中的力量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是了!《太极玄清道》本就蕴含阴阳变化之妙,水灵根属阴,但在极致阳刚、暴烈的情绪与压力催动下,阴中亦可生阳!
这丝紫意一闪而逝,微弱到连近在咫尺的吸血老妖都未曾察觉。
但王长生自己,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福至心灵,不再去想什么防御,什么卸力,只是遵循着本能,将手中那凝聚了他一切力量、带着一丝微弱异变的剑,向着扑来的吸血老妖,悍然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与一股仿佛要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初生的凛然之气!
“嗯?!”吸血老妖原本志在必得的神情猛地一变!他竟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一丝……威胁?!虽然极其微弱,但那剑尖之上凝聚的力量,还有那股隐隐克制他血煞之气的凛然意境,让他心生警兆!
他下意识地偏转了身形,原本抓向王长生头颅的血爪,改抓向刺来的剑锋!
“叮——!”
一声远比之前清脆、甚至带着一丝金石裂帛之音的巨响爆开!
“墨竹”剑与血爪再次碰撞!
这一次,王长生身形巨震,再次喷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墨竹”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光芒黯淡,灵性大损。
然而,那吸血老妖却也并非毫发无伤!他闷哼一声,竟然后退了半步!那只与剑锋碰撞的血爪之上,萦绕的血光竟被震散了大半,掌心处,更是传来一阵灼痛麻痹之感,仿佛被一丝极其微弱的、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量灼伤了一般!
“这……这是什么力量?!”吸血老妖又惊又怒,看着自己掌心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焦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一个玉清五层的小子,怎么可能伤得了他?还是一种让他本能感到厌恶与一丝畏惧的力量?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地不起、气息微弱的王长生,又看了看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一时间竟不敢立刻上前补上致命一击。
而就在他这片刻迟疑之际——
“老七!坚持住!!”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猛地自石窟入口处炸响!紧接着,一道厚重的黄色剑光,裹挟着猛虎咆哮般的威势,如同山崩海啸般冲了进来!所过之处,挡路的炼血堂弟子如同稻草般被纷纷斩飞!
宋大仁,终于杀到了!
他一直在外焦急等待,听到里面巨大的动静和王长生的怒喝,心知不妙,立刻不顾一切地杀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