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谈几句,便各自离去。吴用回自家小院,宋江则来到父亲与弟弟宋清所居之处。
“兄长?这么晚怎么来了?”宋清开门见是宋江,面露讶色。宋江素来孝顺,每日早晚必来问安,但若事忙得迟了,通常便不再夜访。
宋清唯恐打扰父亲歇息。
此刻见到宋江立于门前,
宋清不禁面露讶异。
“父亲可已安寝?”
宋江神色肃穆地问道。
“父亲半个时辰前刚入睡,”
宋清侧身退步,
将兄长迎入院中,
“兄长深夜来访,
所为何事?”
“唔......”
宋江沉吟片刻,
决意先探兄弟口风,
“二弟年逾二十,
至今尚未婚配。
如今清风山上恰有一门亲事,
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
铁扇子闻言一怔,
慌忙摇头推拒,
“兄长尚未成家,
小弟怎敢抢先!”
“休要推辞,为兄虽未正式娶妻,”
宋江正色道,
“昔日郓城也曾纳过阎婆惜。
如今我志在成就事业,
无暇顾及婚嫁。
你若早日成家,
为宋家开枝散叶,
父亲定当欣慰。”
“可是......”
宋清尚欲争辩,
宋江已摆出长兄威仪,
“休要多言,
只问你愿不愿意!”
见兄长如此决绝,
铁扇子只得垂首应承:
“全凭父亲与兄长做主。”
“甚好,甚好。”
宋江顿时展颜。
“不知兄长所言亲事,”
宋清好奇相询,
“究竟是何家女子?”
“此女你虽未谋面,定当闻名,”
宋江笑道,
“正是花荣知寨的妹妹!
昔日我对花家有恩,
花荣兄弟受我牵连丢了官职。
若我们两家结亲,
岂非美事一桩......”
正当宋江畅谈之际,
身后房门忽开,
宋太公赫然立于门首:
“什么亲事?
莫非你要让弟弟娶那草寇之女?”
“父亲!”
宋江急忙转身施礼。
宋江快步上前劝道:“夜深露重,父亲快请进屋吧。”
宋太公纹丝不动,瞪着眼睛质问:“休要打岔!你且说清楚,那桩婚事究竟如何安排?”
见父亲执意不肯挪步,宋江只得让胞弟宋清回屋取来外衫为老父披上。他搀着宋太公在院中石凳落座,这才赔笑解释:“父亲多虑了。孩儿为兄弟相中的是清风寨武知寨花荣的妹妹。花家世代将门,断不会辱没咱家门户。”
“花荣?”宋太公冷哼,“如今不过是个草寇,从前那点身份还有什么可提?”
“父亲明鉴,”宋江勉强笑道,“花荣既追随孩儿,早晚要受朝廷招安,重归官场。”
“招安招安!”宋太公不满地敲着石桌,“这话你说了多少时日,可曾见半分动静?”
“招安事关重大,岂能一蹴而就?”宋江躬身道,“请父亲再宽限两年,孩儿定能带领兄弟们洗白身份。”
宋太公长叹一声:“你能否招安倒也罢,可清儿是被你牵连的,总该给他寻个稳妥归宿。”
“父亲放心,”宋江连忙保证,“花家姑娘品貌双全,更习得家传箭术。兄弟若娶了她,定能家宅安宁。”
“且慢,”宋太公沉吟道,“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待老夫打听清楚花家底细,若那姑娘果真如你所言,这门亲事便依你。”
“全凭父亲做主。”宋江连忙应承。在他眼中,花荣之妹不仅容貌出众,更有将门风范,实乃良配。
1956年,
宋江的老父亲,
怎会不同意这门亲事!
次日,
宋太公派人,
去花荣家中打探消息,
宋江心中安定,
便前往聚义厅,
将此事告知吴用。
“以花荣兄弟的家教品性,”
宋江自信笑道,
“我家老父,必不会拒绝这桩婚事。”
“只待我那兄弟与花荣的妹妹成婚,”
“我们那事……”
话未说完,
忽有喽啰快步走入聚义厅,
原是青州那边的探子,
又有紧急军情传来。
宋江顾不得多言,
急忙召那探子近前询问:
“那双枪将董平,”
“果真出兵了?”
“正是!”
探子喘息答道,
“青州官府已发文书,”
“由双枪将董平,率两千青州官军,”
“前来攻打清风山!”
“小人回来报信时,官军已开拔,”
“料想明后日,便要兵临山下!”
宋江闻言,
身子一软,跌坐在椅上,
半晌,才望向吴用叹道:
“想不到这一劫,终究躲不过去。”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吴用摇头道,
“如今唯有依花荣兄弟先前所言,”
“据寨坚守,待寒冬来临,”
“官军耐不住严寒,”
“自会退兵。”
“嗯,”
宋江点头,
“我这便派人召集众头领议事。”
喽啰奉命去请人,
聚义厅中,宋江与吴用二人,
议论起慕容彦达为何允准董平进兵清风山。
“先生,你说那慕容知州,”
宋江忧心问道,
“莫非是要反悔?”
“若没有他相助,”
“我等招安之事,岂不落空……”
第一千“无论慕容知州心意如何,”
吴用沉吟道,
“眼下双枪将即将兵临清风山,”
“我等须先渡过此关。”
“至于慕容知州那边的情形,”
“容后再探!”
“顾虑再多也是徒然,”
吴用叹息道,
“若董平攻破山寨,”
“我等清风山众人皆成囚徒,”
“一切筹划便成空谈。”
“先生所言极是,”
宋江连忙点头称是,
眉宇间却难掩忧虑。
他始终惦念着慕容彦达那边的动向,
这倒也合乎情理。
昔日在郓城县为吏时,
宋江便日夜期盼着仕途腾达,
如今这及时雨最大的心愿,
便是借着朝廷招安的机会,
换上一身官服。
慕容彦达的助力,
对他招安大业至关重要。
此刻青州突然转变对清风山的态度,
自然令宋江忧心忡忡
莫非慕容彦达已改变主意,
不愿再助他达成招安?
……
实则宋江多虑了。
此刻青州城内,
双枪将董平确在整军备战,
意欲征讨清风山。
但此番出兵并非慕容彦达授意,
董平当初说服知州出兵的由头,
也非阻挠宋江招安,
反倒是要替他遮掩其中关节。
回溯四五日前,
董平得知宋江竟在绿林放出风声:
无论何人,只要取得他项上人头为晁盖报仇,
便可继任清风山寨主之位。
此讯令双枪将勃然大怒,
他心知这道 令一出,
日后觊觎他性命之人必将成倍增加。
盛怒之下,
董平决意好生惩治那黑矮胖子。
苦思两日后,
终被他寻得个绝妙由头,
遂迫不及待赶往青州知州府邸。
“你要征讨清风山?”
慕容彦达闻听董平来意,
慕容彦达顿时勃然大怒,
“本官与宋江的约定,”
“你岂会不知!”
“如今他刚除去了晁盖,”
“你莫非想在这节骨眼上,”
“坏了我们的大计?”
面对慕容彦达的责问,
双枪将急忙摇头否认,
“大人言重了,”
“末将怎敢破坏知州大人的谋划!”
“其实末将此举,正是为了大人的大计着想。”
“此言何意?”
慕容彦达语气不悦,
“还不速速道来?”
“遵命!”
双枪将应声道,
“大人可曾听闻,”
“宋江近日在江湖上传出的消息?”
“莫非是指那个谁能取你性命为晁盖报仇,”
慕容彦达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望向董平,
“便可继任清风山寨主之事?”
“正是,”
双枪将继续说道,
“宋江此言,”
“如今已传遍山东绿林。”
“你我虽心知肚明,”
“这是宋江为洗脱杀害晁盖嫌疑的伎俩,”
“但江湖中人却蒙在鼓里!”
“而末将身为朝廷统制官,竟被宋江如此公然挑衅,”
“若毫无应对,”
“岂不惹人生疑?”
“……此言有理,”
慕容彦达不由颔首,
双枪将说得确实在理,
他的人头已成宋江的悬赏目标,
若不作任何反应,
确实显得反常。
“因此末将才欲前往清风山,”
双枪将垂首,
竭力掩饰眼中翻涌的怒火与恨意,
“末将此行,”
“江湖中人自不会再疑心,”
“宋江与官府有所勾结,”
“这对大人的谋划,只有好处……”
第一千 “嗯,你所言不虚,”
慕容彦达深以为然,
“宋江竟敢悬赏朝廷统制官的首级,”
“若我青州官府毫无动静,”
“确实难以服众!”
“既然如此,”
慕容彦达传令道,
“便由董统制领兵前往清风山,”
一九五九年
“除却替宋江打掩护外,”
“你此去,亦当煞一煞那宋江的气焰,”
“莫教那些草莽之辈轻视了朝廷!”
“遵命!”
双枪将当即抱拳领命!
.....
出了知州府,
董平即刻率领亲信赶往城中军营。
慕容彦达准他领兵两千前往清风山,
双枪将虽在慕容彦达面前,
声称此次出兵清风山,
是为宋江遮掩!
但以双枪将狭隘的心胸,
宋江早已将他得罪至深,
董平岂会真心相助宋江!
此番进军清风山,
慕容彦达又不可能随行,
双枪将心中已拿定主意,
若在战阵之上,
有机会将宋江置于死地,
那么董平,
绝不会错失良机!
宋江,
你给本统制等着!
遥望清风山方向,
双枪将一边在军营中点兵,
一边暗自立下决心。
........
清风山寨这边,
自得知董平真要率大军来攻,
寨中顿时忙碌起来,
病尉迟孙立,
每日带人巡视山寨,
及清风山上下。
他一边检查寨中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