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好好传授海上操船的本领。”
“是!”两人齐声领命。
阮小七却贪心问道:
“哥哥,登州水军不是有一千多人吗?
怎么只给俺们三百?
多留些呗。”
赵远瞥他一眼:
“你俩手下水军总共才一千多人,
还想要多少?”
“如果把这些登州水军的俘虏都交给你们,”
“你们能管得住吗?”
阮小七尴尬地笑了笑,
这才意识到,
那些只是官军俘虏,
并非山寨的兄弟,
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好了,就这么定了!”
赵远拍了拍手,
“对了,哥哥,”
阮小五问道,
“我和小七留守水寨,”
“盐寨那边呢?”
“还是田粮管吗?”
“田粮随我回梁山,”
赵远缓缓说道,
在盐寨被攻破这件事上,
李丰和田粮都犯了大错,
虽然现在,
李丰已死,
田粮也戴罪立功,
但梁山盐寨的事务,
显然已不适合再交给他了。
“盐寨那边,我打算交给邹远和邹润叔侄俩,”
“他们是登州本地的地头蛇,”
“对登州的情况本就熟悉,”
“有他们坐镇盐寨,”
“再加上你们从旁协助,”
“盐寨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还有,”
赵远又想起一件事,
“以后盐寨的粗盐不走陆路了,”
“改由你们水军负责押运。”
“你们趁着第一批粗盐制出来前,”
“早点把沿线水域情况摸清楚。”
船只航行,
必须对沿线水流情况了如指掌,
这次,
阮家兄弟的江船围堵登州水寨时,
之所以沉了一艘,
就是因为不熟悉入海口的情况,
导致一艘战船撞上水下暗礁。
“哥哥放心,”
阮小五立刻保证,
“这些事我们都明白,”
“这两天,我们就分出一队人,”
“乘船去查探沿路的水域情况。”
诸事安排妥当后,
汴祥这边,
也从俘虏中,
找到了那位号称“荡海龙”的伍都监,
这家伙为了逃命,
真是脸都不要了,
之前跳海逃生时,
他已脱掉身上的甲胄,
索性直接假扮成普通士兵,
混在登州水军的俘虏堆里。
只是梁山这边,
既然要从登州水军俘虏中挑出三百人,
来教阮小五、阮小七他们海船航行技术,
梁山首先从俘获的登州水兵中,
筛选出宋军的各级军官。
他们的方法十分简便:
让被俘士卒相互指认军官。
每举报一名军官,
便算作将功补过;
多揭发一人,
梁山还会给予奖赏。
在宋廷体制下,
底层士卒素来备受欺压,
往日军官克扣军饷、
侵吞粮饷肆无忌惮,
如今这些士卒举报起上级来,
自然也毫无顾忌。
很快,
登州水军的将校们被逐一揪出,
号称荡海龙的伍都监亦未能幸免,
被押解到赵远面前。
寨主饶命啊!
一见赵远,
先前嚣张的荡海龙顿时腿软跪地,
将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是卑职鬼迷心窍,冒犯了梁山虎威......
全是卑职的过错,求您网开一面......
荡海龙如同磕头虫般不断叩首。
赵远冷眼俯视良久,
方讥诮反问:
饶你?
当初你残杀梁山弟兄时,
可曾饶过他们?
此言一出,
意图再明白不过。
荡海龙慌忙抬头:
你、你们不能杀我!
我乃朝廷钦命都监!
杀我便是与朝廷为敌!
那便等着朝廷为你报仇罢。
赵远漠然挥手,
押下去!
明日于登州城前斩首示众,
让城中官吏亲眼瞧瞧,
开罪梁山的下场!
......
登州水寨陷落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境,
原本以为梁山已退的州府官吏再度惊慌,
四门紧急封闭。
翌日,
梁山便要叫登州城内的官吏们,
各家乡绅富户,
尽皆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之事。
登州府城东门之外,
梁山特设一座高台,
继而以角鸣鼓震之势,
召集城中所有官吏齐至东门,
最终,
当众将荡海龙处决!
首级高悬台上!
“城中狗官与富户听清,”
汴祥立于高台,
朝着城内高声宣告,
“荡海龙袭我梁山盐寨,”
“致我梁山一位首领、三百余士卒丧命,”
“此即其终局!”
“此前,荡海龙自梁山盐寨所夺粗盐,”
“尽数廉价售予登州富户,”
“吾家兄长今予尔等抉择,”
“三日之内,”
“将所欠盐款十五万贯如数补足!”
“否则,荡海龙之命运,便是尔等之结局!”
“莫以为藏身城中便可高枕无忧!”
梁山此番宣言,
立时令登州全城陷入惶恐。
登州知州目睹悬首之高台,
再无抵抗之念,
即刻召集城中所有富户乡绅,
严令速速筹钱,
补足梁山盐款!
然钱财既入囊中,
众富户岂愿轻易掏出,
纷纷借故推诿,
你推我让,
半个时辰过去,
仅凑得两万余贯。
“呵呵,”
登州知州勃然大怒,
面如寒铁,环视众富户,
“既然尔等皆不愿出资,”
“本官亦不再多管!”
“登州城中提辖孙立,前时已遁逃而去,”
“如今城中,已无武艺高强之将!”
“若梁山当真攻城,”
“不出两三日,必能破城。”
“届时,本官难逃一死,”
“然待本官魂归地府,”
“便在黄泉路上,静候诸位!”
言毕,
登州知州面沉似水,拂袖而起,
命手下吏员逐客出门!
登州府大厅内的士绅们此刻才真正慌张起来。
毛太公与他的儿子,还有女婿王正,
才过世不久,
他们名下的田产,
便已被梁山尽数分发给毛家庄的村民。
眼下藏匿在登州城内的这些富户,
个个在城外拥有成千上万亩良田,
整个登州
过半的肥沃土地,
几乎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而平日里,
这些人所做的恶行,
比起毛太公父子,
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毛家父子落在梁山手里,
全家覆灭,
这些士绅心里都清楚,
一旦梁山攻破登州城,
他们的结局,
只怕比毛家更为凄惨。
“且慢,知州大人!”
一名富户急忙起身,
“我家愿出八千贯!”
“我家出六千!”
“我家五千!”
…………
方才还在哭穷的士绅们,
终于纷纷慷慨解囊。
其实梁山索要的十五万贯,
并不算多。
这些富户以低价自登州水军处购得梁山的粗盐,
转手卖出,
本可大赚一笔。
而梁山要的十五万贯,
不过是盐寨平常售盐的正常价格。
即便他们凑钱交给梁山,
等粗盐售出之后,
依然能获利不少。
只是对这些富户而言,
不到万不得已,
怎愿将已入囊中的钱财掏出?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事,
却出乎众人意料。
当众士绅凑足十五万贯后,
登州知州依旧默然不语,
只低头品茶。
厅中静了片刻,
有人忍不住提醒:
“大人,已凑足十五万贯了?”
“……是吗?”
知州抬头,故作疑惑地扫视众人,
“本官算来算去,
只有十二万贯啊?”
这番话一出,
满堂士绅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皆明,知州意在加码。
众人立刻领悟了知州的意图。
这次上缴给梁山的银钱,
他竟要从中克扣三万贯!
“大人,这可是要交给梁山的钱财!”
有富户按捺不住,语带威胁说道,
“若被梁山知晓……”
“梁山知晓又如何?”
知州冷哼一声,
“大不了城破人亡,大家同归于尽。
莫非你们还妄想梁山会替你们主持公道?
简直痴人说梦!
若你们是穷苦百姓,
那些梁山贼寇或许会为你们出头。
但你们不是!
梁山如今不动你们,只因登州城尚在。
倘若此城失守,
济州、郓州两地富户如今是何光景,
不必本官多言了吧?”
众富户皆默然不语。
虽心中痛恨知州趁火 ,
但事已至此,
只得咬牙应承,
再度凑足三万贯钱。
……
待登州豪绅们离去筹钱,
知州望着他们的背影,
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时日梁山在登州掀起风浪,
已让他心力交瘁。
他早打定主意要尽快调离此地,
即便官阶稍降,
也绝不再留任山东。
此番逼迫富户多缴三万贯,
正是为打点调任之事。
若无银钱开路,
汴京朝堂怎会准他调职?
若在太平时节,
他敛财尚需遮掩,
今日这般明目张胆的勒索,
足见其去意已决。
……
翌日,
在梁山守军注视下,
登州知州命士卒将金银装入竹筐,
用绳索垂至城下。
梁山阵中,
汴祥挥手示意,
士卒们上前拾回竹筐。
经仔细清点,
确认这十余筐财货价值十五万贯无误。
汴祥懒洋洋地朝城楼上摆了摆手,随即命士兵们抬起那些钱财,朝着过去的登州水寨如今已是梁山的水军营寨而去。
之前贱卖粗盐所得的钱财已经收回,赵远不再拖延,直接命令阮小二率领麾下水军,用江船装载银钱返回梁山。
阮小五和阮小七留在水寨,将选出的三百名登州水军分散安排,教导梁山士卒如何驾驶海船。除了这些士兵,还挑选了四五名登州军将。海上航行毕竟是门技术活,船上许多工作都需要专门技能才能胜任。
这几名军将是梁山特地挑选的,往日作恶不多。他们被给予两个选择:要么将功赎罪,留在梁山传授航海技艺;要么依其过往罪责接受审判。看到其他被梁山吊死的军将头颅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