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彦达抬眼望向双枪将,
“你和宋江,是不是有来往?”
“啊?这……末将……”
董平心头一震,
刚想辩白,
慕容彦达却接着说道:
“不必否认,昨夜梁山的人逼问之下,”
“宋江已经全招了。”
“大人,请容末将解释,此事其实……”
董平一阵慌乱,
正要辩解,
却听慕容彦达继续开口:
“你与他若有联系,那就继续维持,”
“宋江此人热衷功名,或许将来,”
“我们还得靠他,解决清风山的麻烦。”
“啊?大人的意思是……”
董平一时怔住,
似乎仍未完全明白。
“本官是说,要借宋江之手,分裂清风山!”
慕容彦达语气冰冷,
“上次你围剿清风山一个月,”
“除了损兵折将,一无所获,”
“既然强攻不成,那就换个法子。”
“这……”
董平顿时愣在原地。
因为先前遭宋江愚弄,
双枪将早已恨透了这位“及时雨”。
原本得知
宋江被关进知州府大牢之后,
董平还盘算着要好好“招待”他一番,
让他也尝尝
欺骗自己的苦果,
谁想到
慕容彦达此刻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人,”
董平忍不住开口,
“可宋江那厮 了您,”
“就这么放过他,是否有点……”
“这些事稍后再谈,”慕容彦达语气不耐,“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清风山的问题。”
“清风山与梁山素有勾结,”他继续说道,“若将来梁山借清风山之力攻打青州府城,那一切就都晚了!”
“这……”董平一时语塞,
虽心中不甘,
却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毕竟清风山确实易守难攻,
若他能率兵攻破山寨,
慕容彦达也不必出此下策。
“总之,你先去见那个宋江,”慕容彦达吩咐道,
“告诉他,若愿意归顺朝廷,
本官可作保促成招安。
但前提是必须毁掉清风山寨,
还有那个首领
是叫托塔天王晁盖吧?”
“你传我的话:只要他带着晁盖的人头,
率领清风山人马归降,
本官便替他安排招安。”
“……是。”
董平应声点头,
满腹心事地转身离开知州府会客厅,
朝地牢方向走去。
……
知州府地牢中,
宋江蜷缩在墙角,神情颓丧。
他怎么也没想到,
前脚刚把呼延灼送进官府,
转眼间对方重获自由,
自己却身陷囹圄。
虽然入狱或许意味着
那位梁山寨主不再追究他冒名之过
比如那个王二,
想必也不会再上清风山了。
毕竟宋江已入牢笼,
即便王二去了山寨,
又能如何?
然而……
望着眼前冰冷的栅栏,
宋江只觉得此次在劫难逃。
青州知州慕容彦达曾遭他设计,
而都统制董平也被他耍得团团转。
如今落在这二人手中,
他们怎会容他活着走出这座牢狱?
就在宋江惊惧交加、
自忖性命将尽之时
监牢中响起脚步声,不久及时雨便瞧见双枪将董平的脸出现在栅栏外。
“呼延灼前两日也是在此处等死的。”董平说道。
宋江干笑两声,后背贴墙退无可退,只得问道:“董统制此来,莫非是要取宋江性命?”
董平狠狠盯着他的脖颈,直到宋江心里发毛,才慢悠悠开口:“你我有些交情,我怎会害你性命?”
“如此说来,在下性命无碍了?”宋江眼中一亮,连声道,“太好了!”
“慕容知州本是要你死的,”董平冷哼,“你胆大包天,连国舅都敢劫,不知死字怎写!”
“是在下狂妄了。”宋江赶忙低头认错。
“知州原要将你处死,以报被掳之仇,”董平缓缓道,“是我念及旧情,为你求情,才保住你这条命。”
宋江熟练躬身:“多谢董统制!此恩宋江永世不忘”
“客套话日后再说,”董平打断他,目光戏谑地扫视宋江,“宋押司,你得罪知州太狠,饶你性命是有条件的!”
1642年。
“条件?”宋江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晁盖的项上人头,还有清风山的势力,”董平冷笑道,“这就是你保住脑袋的条件!”
“什么?这……”宋江当场愣住。
对于晁盖的性命,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宋江已知他对招安毫无兴趣,反而可能成为招安路上的阻碍。因此,这位“及时雨”早已打算找机会除掉他。所以,对于献上晁盖人头这一条件,他并无异议。
但清风山的势力……宋江此人,若论起来,其实野心极大。若不是一心要在官场攀爬,凭他的能力,当个小吏,安稳度日也不是难事。正因为这份野心,他才在做小吏时就开始结交绿林好汉,一步步走到今天。对宋江而言,清风山的势力,既是他将来招安的资本,也是他日后晋升的倚仗,怎能轻易交予他人?
可若不按董平说的做,只怕性命难保。命和势力,究竟该选哪一个?想到这里,宋江脸上写满了迟疑。
董平见他犹豫,不屑地嗤笑一声:“放心,知州大人还看不上你清风山那点人手。要不是仗着地势易守难攻,上次你们早就被统制剿灭了!”
“那……慕容知州的意思是?”宋江忍不住问道。
“知州大人说了,”董平不耐烦地答道,“只要你取下晁盖的脑袋,再带清风山的人马下山归顺,他就在招安一事上助你一臂之力!”
“这……”要说宋江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欢喜片刻后,他又忍不住追问:“那若我率众下山招安,朝廷会封我什么职位?”
“清风山不过千余人马,”董平没好气地反问,“你还想当多大的官?最多也就做到都监罢了。”
“仅授都监之职……”
宋江脸上难掩失落。
董平冷哼一声:“招安封官?你且掂量清风山那点人马,配得上何等高位?”
“若是梁山愿受招安,朝廷或许还能赏那寨主一个团练使当当。”
可都监这官位,实在太过卑微……
宋江未敢将这话说出口。都监,不过是县城里统管一县兵马的武职……
论品级,
这职位比宋江当年担任的文吏也高不了多少。
他奔波十数载,胸怀大志,
怎甘心多年经营,
最终只换来区区都监之位?
然而眼下形势,
若是不应,
只怕顷刻间便人头落地。
思及此处,
宋江虽心有不甘,仍低声道:
“这两项条件,在下可以应下。”
“只是如今晁盖为清风山之主,”
“山上大半人马仍以他为首,”
“即便动手,也需从长计议。”
“无妨,”
董平冷冷说道,
“据闻自上次围剿后,”
“清风山粮草已然紧缺。”
“身为一寨之主,晁盖必定会亲自下山筹粮。”
“你只需将他的行踪及时报予本统制,”
“我自有办法削弱其势力。”
“大人?”
宋江一愣,
随即会意:
“您是要我……做你们的眼线?”
“不然呢?”
董平目光如刀,
“难道你以为慕容知州会轻易饶过你?”
“听好了,”
他逼视着宋江,
“最迟明年开春,慕容知州要见到晁盖的首级。”
“若办不到,这辈子休想再提招安!”
“这……”
宋江身形一晃,
颓然靠向墙壁。
虽说可以像上次敷衍董平那般,
先应下慕容彦达的条件,
日后再图反悔,
但慕容彦达与董平有一处不同
他是当朝的国舅,
是真正能在皇上面前进言的人,
宋江若是开罪于他,
只要慕容彦达随意在圣上耳边说几句,
及时雨这辈子苦苦追求的高官厚禄,
恐怕就要彻底落空!
“给你一日时间,”
董平冷冷一笑,
“明日此时,本统制会再来。”
“望那时,你能想明白。”
说罢,
双枪将径直转身离去,
只留下宋江,
满脸无措地坐在牢中。
董平带来的难题,
对宋江来说,
确实是个两难之选,
若答应慕容彦达,
纵使事成之后,
宋江最多不过当个都监一类的小官,
而这一切,
还要冒着事败身败名裂、
受天下人唾骂之险。
若不答应,
则可能当场被董平斩首,
悬首城楼示众。
在宋江心里,
自然更倾向第一个选择,
可一想到自己冒如此大险,
最终却仅能当个小小都监,
这又叫他如何甘心!
……
“如何?”
知州府中,
慕容彦达望着归来的董平问道,
“那宋江可应允了?”
“那厮说要一天时间考虑,”
董平答道,
“依末将看,他似乎是嫌大人许的官职太低。”
“嫌官小?”
慕容彦达一声冷笑,
“他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
“就他那德性,还想要多大的官!”
“大人,不如……”
董平举手在颈前虚划一下,
“索性杀了他?”
“至于清风山,只要给末将时间,必能……”
“你能保证半年内必破清风山么?”
慕容彦达语气不善地反问。
“这……”
董平只得摇头,
“末将不敢保证。”
“那不就结了,”
慕容彦达冷哼道,
“你若能荡平清风山,本官又何必与宋江谈什么交易!”
“罢了,一天便一天吧,”
“宋江那厮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董平虽心有不甘,
但见慕容彦达执意招降宋江,
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毕竟此前,
他与宋江私下仍有往来,
如今慕容彦达不提此事,
显然是不愿深究,
但若董平不知进退,
在宋江一事上继续纠缠,
恐怕慕容彦达便要与他清算。
刚刚升任都统制,
董平自然不愿还没坐稳位置,
就被慕容彦达赶下台去……
就在慕容彦达意图将宋江收作官府眼线之时,
另一边,
赵远等人已带着呼延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