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宋江拿起书信,反复看了两遍,确认其中未藏暗语或隐号,这才满意点头,随即吩咐喽啰行事。
“将知州大人的那位红颜知己请进来,”
“让她好好安抚知州大人。”
待手下退出后,
及时雨这才转身对慕容彦达说道,
“知州大人,待我们救出呼延将军,自然会放了你,”
“但若是中途生出意外,那就……”
“不,怎会有意外呢,”
慕容彦达急忙说道,
“好汉请放心,董平见到本官的书信,”
“必定立刻放人!”
……
刘慧娘那边担忧宋江真的将呼延灼救走,
而及时雨这边,
也担心拖延下去,
再度落后于梁山。
在连夜取得慕容彦达亲笔书信后,
便立即派遣胆大的手下,
将信送至知州府中。
然而及时雨万万没有想到,
梁山也正在搜寻他和慕容彦达的下落,
知州府门前,
早已布下了眼线,
密切监视进出之人的动向。
宋江所遣的手下刚进知州府,
负责监视的梁山喽啰便迅速派人回报。
此时,
董平已在府中接到慕容彦达的手书,
这位董统制虽学识有限,
但基本文书尚能看懂。
读完书信,
又仔细核对慕容彦达的签名与指印,
确认确为知州亲笔后,
董平心中顿时一宽,
无论如何,
只要慕容彦达平安,
他这双枪将至少能保住统制之位。
“哼,想让本将放人,”
董平冷哼道,
“不知你们又是哪路人马?”
“梁山,还是……”
“我们正是梁山之人,”
那送信的喽啰早已受宋江指示,
一心冒充梁山到底,
“我们寨主已救出张清,”
“这位呼延将军,早晚也是我们梁山的人,”
“请董统制立即按慕容知州吩咐放人,”
“否则,慕容知州那边,”
“就休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
“哼,梁山!”
董平猛地一拳捶在桌上,
自己与梁山仿佛天生相克,
昔日东昌府一战,
败于梁山之手,
只得远避青州。
未料到了此地,
仍旧逃不脱梁山的阴影。
不过,
无论如何,
纵使呼延灼被梁山所救,
至少,
他再不能阻碍董平的仕途!
“要本统制放人也行,”
董平面色冰寒,
“但须慕容知州在场,”
“双方同时放人!”
“否则,若本统制放了呼延灼,”
“尔等梁山草寇背信弃义,伤了慕容知州,”
“本统制如何向朝廷交代!”
“这……”
喽啰略一迟疑,
忆起宋江先前吩咐,
遂点头应下:
“此事容俺回寨禀明寨主。”
“若寨主允准,自当再来传信。”
“嗯。”
董平面无表情颔首,
命亲兵将送信喽啰送出知州府,
却暗中嘱咐亲兵,
遣人尾随其后,
探查其藏身之处……
亲兵引着清风山喽啰出了府衙,
悄随其后。
无论是前头的清风山喽啰,
还是尾随的董平亲兵,
皆未察觉
他们身后,
竟还跟着赵远一行人!
原来,
早在清风山喽啰踏入知州府时,
蹲守府外的梁山探子已急报赵远,
这才有了这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三方人马趁着夜色,
在青州城中曲折绕行,
最终抵达城西。
此处乃是贫户聚集之地,
鱼龙混杂。
那送信喽啰闪身钻进巷尾小院,
隐没其中。
尾随的董平亲兵记下院落位置,
正欲转身报信,
不料刚过街角,
便被赵远率众围住,
顷刻打晕!
“哥哥,如何处置这厮?”
李逵揪着那亲兵的领子问道:
“既然是官兵,不如直接砍了?”
“不用,”
赵远摆了摆手,
“之后还得靠他的嘴,让董平知道,”
“究竟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现在杀了他,谁去报信?”
黑旋风虽没完全明白传信的事,
但既然赵远开了口,
他虽觉得不耐烦,
还是叫梁山兵卒把董平的亲兵捆结实,
带在身边。
“看来就是那个院子了,”
赵远抬手一挥,
“走,去看看我们的宋押司,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
小院里,
听完喽啰禀报董平要求双方同时换人,
宋江略一思索,
立刻答应了。
董平那边,
他不能亲自露面,
否则就暴露了这不是梁山所为。
但换人一事,
反正董平也不认得梁山的将领,
宋江心想,
只要从手下中挑个人,
冒充梁山头领,
应该就能糊弄过去!
“事不宜迟,这样,”
及时雨开口道,
“你立刻回去告诉董平,”
“明天一早,在西城门外,”
“让他带上呼延灼,两边同时交换人质!”
“是!”
喽啰应声,
刚要转身回知州府传信,
人还没走出门口,
却又退了回来。
“怎么?”
宋江皱起眉头,
“还有什么事?”
“押司……”
那喽啰声音发颤,
“您看!”
宋江抬头望去,
才见房门口,
不知何时,
已站了几个手持刀枪的汉子,
为首的黒大汉,
正是梁山上、
那个脾气火爆、
几次想动手打他的黑旋风李逵。
“你、你怎么……”
宋江顿时语塞。
李逵这边,
早已看清这位“及时雨”的真面目,
自然没给他好脸色,
一把揪住宋江的衣领,
就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哥哥,屋里只有宋江一人!”
“嗯。”
赵远应声步入小屋,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宋江,含笑拱手道:“押司,许久不见。”
“原、原来是赵寨主!”宋江慌忙从地上爬起,干笑道,“不知赵寨主大驾光临清风山这小院,所为何事?”
“怎么,我为何来此,宋押司当真不知?”赵远拍了拍手,手下亲卫将董平的亲兵拖了进来,“此人乃双枪将董平的亲兵,我从他口中得知,梁山掳了青州府城的慕容知州,欲与董平交换被关押的呼延灼。我心中好奇,这究竟是梁山哪位兄弟所为,便前来一看。不知宋押司能否为我解惑欲与董平换人的,究竟是梁山哪位兄弟?”
“这、这个……”宋江额头上的汗瞬间涌出。
在绿林道上,冒用他人名号本是江湖大忌,向来为人所不齿。宋江原本打算速战速决……
“赵寨主,小可实在是迫不得已啊,”宋江擦去额上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董平先前险些攻破清风山,小可若以清风山名义与他谈判,他必不放在心上。小可出于无奈,才不得已借用了梁山的名号。还望赵寨主看在晁天王的面上,莫要与小可计较。”
“呵呵,”赵远失笑道,“宋押司此言差矣。照你这么说,我今日若为难你,便是不给晁天王面子了?”
“不不,赵寨主误会了,小可绝无此意,”宋江连连摆手,“小可只是觉得,以赵寨主与清风山的交情,应当不会计较这等小事。”
“哼,小事?”赵远冷笑一声,“焦挺,去将那位慕容知州请来。”
“是!”
没面目应声领命,带着两名亲卫转身离去。
……
慕容彦达这边,
给董平去信之后,
有李家娘子在一旁作陪,
慕容彦达心中稍定。
不料刚躺下不久,
就听“砰”的一声,
房门猛地被人踹开,
一个眉毛胡须皆无的粗莽汉子,
大步闯了进来。
“啊”
李家娘子吓得失声惊叫。
慕容彦达心中同样惊惧,
但终究曾为知州,
强自镇定问道:
“这位梁山好汉,”
“本官既已答应让董平将呼延灼交给你们,”
“不知此举何意?”
“你就是慕容彦达?”
焦挺一把揪住他衣领喝问。
“正是、正是……”
慕容彦达连声应道。
“俺家寨主要见你。”
焦挺不多废话,
拎着慕容彦达的衣领,
将他拖下床榻,
径直往门外走去。
听说梁山寨主要见自己,
慕容彦达顿时双腿发软,
面色惨白如纸。
“好、好汉……贵寨主为何要见本官?”
他被焦挺拖着踉跄前行,
声音发颤:
“莫非是要……”
“放心,哥哥眼下还不会取你性命。”
焦挺面无表情道,
“只是要让宋江当面与你说个明白。”
“宋江?”
慕容彦达愕然,
“那不是清风山的贼首吗?”
“与本官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
焦挺冷哼一声,
“你就是被宋江抓到这儿的,”
“你说有何干系?”
“什么?是宋江抓的本官?”
慕容彦达大惊,
“可掳我来此的,不是梁山吗……”
“抓你来此的正是宋江,”
焦挺冷声道,
“那厮冒用了梁山名号。”
“什么?!”
慕容彦达满面震惊。
此时焦挺已拖着他,
走进了小院主屋。
慕容彦达被押入堂中,
宋江急忙抬手,
想用衣袖遮住自己的面容。
不料李逵瞧见,
一把扯下了宋江的半截袖子。
“你!”
宋江气得满脸通红。
赵远冷笑道:
“宋押司既敢抓慕容知州来此,”
“为何不敢见他?”
“慕容彦达,”
赵远转向这位知州,
“昨日将你绑来之人,可是他?”
慕容彦达强压心中恐惧,
转头望向那黑矮汉子。
虽然昨日宋江以袖掩面,
但凭那双眼睛,
慕容彦达立即笃定地点头:
“正是此人!”
“他昨夜自称梁山头领,”
“说绑我来此,是为救出呼延灼。”
“赵寨主,我这般行事,实是……”
宋江还想辩解,
赵远却再度开口:
“慕容知州,有件事你恐怕尚不知情。”
“何事?”
慕容彦达脱口问道。
“呼延灼与张清二人,其实从未归顺梁山。”
赵远神色平静,
“那夜梁山火烧商镇,大败官军后,”
“这两人便在乱军中逃脱了。”
“此后我一直在济州、郓州一带搜捕此二人。”
“不料此时郓城竟传出呼延灼、张清投降梁山的消息?”
“他二人既已投诚,”
“为何我这个梁山寨主竟一无所知?”
“其中缘由,慕容知州可曾想过?”
“本官…本官……”
慕容彦达语塞难言。
他心中确有疑虑:
事已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