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见他们终于打消了不切实际的念头,
暗自松了口气。
因梁山发布的 檄文,
他已得罪了朝中蔡京、童贯等权臣,
若再得罪国舅慕容彦达,
他这辈子就别想指望招安了。
“可曾探得慕容知州平日爱去何处?”
宋江忽然问道。
如今董平在知州府设下埋伏,
强救呼延灼已无可能,
唯有另辟蹊径。
若是能让慕容彦达下令,
将呼延灼押解赴京,
他们方有可乘之机。
“听闻慕容彦达近日搬离了知州府,”
探子回禀道,
“住进城南外宅了。”
“外宅?”
宋江挑眉,
“可知具体所在?”
“全青州都晓得他那相好住处,”
喽啰笑道,
“就他自己还以为瞒得密不透风。”
“呵,将知州府留给董平设伏,”
宋江失笑,
“自己倒躲在外宅享清闲,这位知州真是打得好算盘。”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会会这位慕容知州。”
一名喽啰兴奋地问:“押司,咱们要去劫持慕容知州吗?”
“他可是皇上的大舅子啊!该要多少赎金才合适?”有人接话。
“起码一万贯钱吧?”
“还得要粮食,山上的存粮快见底了!”
“那就一万贯钱,再加一千石粮食?”
“蠢材!那可是国舅,至少得十万贯钱、一万石粮食!”
……
听着喽啰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如何勒索慕容知州,
宋江只觉得头疼不已,
心里暗暗后悔没把花荣留在身边。
若有小李广在,
他也不必亲自带领这群莽撞的手下。
“别妄想了,”宋江没好气地打断他们,“慕容知州是慕容贵妃的亲兄长。得罪了他,你们还指望将来受朝廷招安吗?”
一个喽啰脱口而出:“我们本来也没想招安啊?”
说完才意识到失言
谁不知宋江一心盼着招安?
这么说岂不是与他作对?
果然,
宋江脸色一沉:
“不招安,难道一辈子做贼?你们想让子孙后代也顶着贼寇之名吗?这是辱没祖先、贻害后人!”
……
宋江絮絮叨叨地训诫着招安的必要,
喽啰们虽然心中不以为然
这世道,就算招安了,
恐怕日后也难逃再次落草的命运。
但谁也不敢反驳,
只能装出受教的模样。
待宋江训话完毕,
才有喽啰问道:“押司,可要是慕容彦达不肯放出呼延灼,咱们迟早得和他翻脸,不还是会得罪他?”
“蠢!”宋江笑道,“谁说我们要亲自去找慕容知州?明明是梁山的人去找他!”
“押司的意思是……我们冒充梁山的人?”有喽啰反应过来。
“没错,”宋江点头,“梁山既然能救张清,再为呼延灼去找慕容彦达,岂不顺理成章?”
“可冒用梁山的名号……”
有小喽啰忧虑地说:
“这事若被梁山知道,万一他们动怒,”
“咱们清风山恐怕……”
“一点小事,只要你们不说,梁山怎么会得知,”
宋江厉声告诫,
“这事若传出去,坏了清风山和梁山之间的交情,”
“晁天王那边,绝不会放过乱说话的人……”
一切安排已定,
宋江唯恐梁山又抢先一步,
将呼延灼也救走,
急忙派手下喽啰,
去盯着慕容彦达外室的院子,
待确认这位慕容知州确实进去后,
到了黄昏,
宋江带着十来个喽啰,
来到青州府城南,
慕容彦达安置外室的院外,
一个喽啰提着两大包 ,
悄悄 溜入院中。
将 全数倒进厨房水缸后,
那喽啰才又 出来!
一个时辰后,
天色完全暗下,
整座小院
静寂无声,
大多数人因厨房中的 ,
早已昏沉睡去。
一名身手敏捷的喽啰迅速 进入,
随即从里打开了院子的后门。
“先找慕容知州和他外室在哪里!”
进了院子,
宋江立刻下令。
十来个喽啰四散开来,
这慕容彦达胆子并不大,
既然已经因为害怕梁山攻打知州府,
逃到此处,
这边院落的守卫,
想必也不会少。
前后三进的院落里,
住了三四十名亲卫,
加上此地离青州府城军营,
不过一街之隔,
按理说,
藏身此处,
安全上应当万无一失,
可惜,
慕容彦达没有想到,
宋江竟会派人往厨房水缸中掺入 。
院子里的人
吃了晚饭后,
一个个全都昏迷不醒。
很快,
清风山的喽啰
就在后院一间卧房中找到了慕容彦达,
以及他的外室。
“押司,除了这位慕容知州,”
喽啰请示道,
“这女人也要带走吗?”
1612年
宋江一声令下:
“全部押走!”
随即厉声叮嘱:
“不得对那位李家娘子无礼,听清楚了?”
“遵命!”
喽啰们虽垂涎李夫人曼妙身姿,
但碍于宋江严令,
只得收敛心神,
将二人装入麻袋后,
趁着夜色潜出院落,
疾行至城中早已备好的藏身之所。
……
一炷香后,
巡城官兵发现慕容彦达外宅后门洞开,
上前查探时惊见满院昏迷的护卫,
慕容知州与其外室竟双双失踪!
官兵慌忙奔赴知州府,
向董平急报。
“你说什么?”
双枪将双目赤红揪住士卒衣领,
“慕容大人失踪了?”
“正…正是…”
士卒颤声回禀,
“外宅护卫皆被 迷晕,
卑职等彻查全院,
未见知州与夫人踪迹……”
“废物!”
董平将报信兵卒掼在地上,
又愤恨连踹数脚,
“岂有此理!”
发泄过后,
董平强压怒火凝神思量
失踪的慕容彦达乃当朝贵妃亲兄,
若真有闪失,
自己这青州守将必遭严惩!
当务之急须速寻知州下落。
“……”
董平拧眉沉吟,
此物绝非寻常百姓所有,
莫非……
他猛然转身望向地牢深处,
那里正关押着呼延灼。
前次没羽箭张清被梁山劫走,
如今慕容知州失踪,
难道亦是梁山手笔?
其目的
都是为了救这呼延灼?
想到这一点,
董平心中,
顿时平静了不少。
若梁山的目标真是呼延灼,
那慕容彦达至少,
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立刻传令军营,封锁四门,”
董平大声下令,
“然后在城里,给本统制一寸一寸地仔细搜查!”
“是!”
士兵领命后,
匆忙下去安排,
一刻钟后,
随着青州府城四门紧闭,
城中顿时一片混乱………
青州军在城中大肆搜查的原因,
赵远这边,
很快也得知了消息。
“慕容彦达失踪了?”
赵远表情古怪地说道,
“这事该不会是宋江那家伙干的吧?”
“十有 就是这样,”
刘慧娘笑道,
“那位宋押司想必也发现了,”
“知州府的地牢根本是个陷阱,”
“所以才想到掳走慕容彦达,”
“想借他的身份,逼董平把呼延灼从知州府大牢里放出来。”
“宋江这么做,难道不怕影响他以后的招安大业?”
赵远不解道,
“因为那篇檄文,他已经得罪了蔡京、童贯等人,”
“现在这么一闹,岂不是连慕容彦达这个国舅也得罪了?”
“依宋江的性格,”
刘慧娘分析道,
“他这么做,肯定不会亮出清风山的旗号,”
“我想,他八成是打着梁山的招牌,”
“把慕容彦达绑走的。”
“哼,这厮居然想借梁山的名头行事,”
赵远冷哼一声,
“大哥,这事其实也不难,”
刘慧娘笑道,
“既然宋江冒充梁山绑了慕容彦达,”
“那我们梁山就出手,把这位慕容知州抢回来,”
“到时候,慕容知州自然明白,”
“之前绑他的人究竟是谁!”
“再说,把慕容彦达控制在手里,”
“也方便我们之后救出呼延灼。”
“嗯,就这么办,”
赵远当即点头同意,
“这事,宜早不宜迟,”
刘慧娘提醒道,
“韩头领,你们要尽快找到宋江他们的落脚处。”
“是!俺这就去。”
韩伯龙领命离去。
………
梁山方面正在搜寻宋江等人的下落。
与此同时,及时雨宋江已命人用冷水泼醒了慕容彦达。
“你、你们是何人?”
慕容知州一睁眼,便看见几个粗莽汉子立在面前,领头那人脸上蒙着黑巾,分明是绿林中人。
“不知各位好汉将本官绑至此处,所为何事?”慕容彦达强压恐惧,颤声说道,“若是要金银粮草,尽管开口,本官必当应允!”
“哼,我等乃是梁山好汉,”宋江以黑巾遮面,故意粗着嗓子喝道,“为何抓你这狗官,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梁、梁山?”慕容彦达一听,登时面如土色,脑中立刻浮现出沂州府知州高封被斩首的场景。“各位好汉,莫、莫不是为了那呼延灼?只要饶本官一命,本官这就命董平放了呼延灼!只求好汉饶命……”
“哼,看来你这狗官倒还明白,”宋江令喽啰取来纸笔,递给慕容彦达,“那就请知州大人写封信,叫董统制把牢里的呼延将军放了。”
“只要大人配合,我们自然不会伤你;若是不从……”宋江冷哼一声,“就休怪梁山手下无情!”
“本官写,本官这就写!”慕容彦达连连点头,接过纸笔,匆匆写下一封手令,命董平立即释放狱中的呼延灼。
写毕,在宋江的要求下,慕容彦达忍痛咬破手指,在信上按了血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