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仍不离不弃,
带他来到青州,
找到慕容彦达。
呼延灼自然对张清满怀谢意。
“将军言重了,”
张清连忙摆手,
“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这次回到东平府,”
“我一定好好操练兵马,”
“来年将军若再征梁山,”
“末将必来相助!”
“张都监,路上务必小心,”
呼延灼提醒道,
“梁山一定还在追捕你我。”
“将军放心,”
张清微微一笑,
“山东地形我早已熟悉,”
“这一路自会避开梁山搜捕!”
二人又交谈几句,
互道珍重之后,
张清带上收拾好的行李,
走出小院,
在士兵引领下,
往知州府大门走去。
没羽箭本想去向慕容彦达辞行,
士兵却冷冷回应:
“不必了,知州大人公务繁忙,没空见你。”
这士兵态度冰冷,
似乎有些异常,
但此刻归心似箭的双枪将,
张清对此毫无察觉。
不多时,
张清随士兵行至知州府门前,
前脚刚踏出去,
身后的府门便“砰”地一声,
紧紧合拢!
“这……”
张清一时错愕,
紧接着,
他注意到更不寻常的情形
知州府前的长街,
竟不见半个人影,
四下空荡寂寥,
只余一片萧瑟。
“怎么回事……”
没羽箭满心困惑,朝城门方向走去,
下一刻,
他便明白街上为何无人
只见上百官兵,
从前后两面涌上街道,
将他围堵在中间,
领队之人,
正是双枪将董平!
张清心头一震,
仍强作镇定,拱手问道:
“董统制,不知此举何意?”
“张都监,你们做下的事,自己还不清楚么?”
董平跨坐马上,
手中双枪一扬,
“你投降梁山,”
“又潜入青州图谋不轨,”
“我奉慕容知州之命,特来拿你审问!”
果然是为了那些流言!
张清心中苦笑,
仍欲辩解:
“董统制,那都是奸人散布的谣言,”
“我与呼延将军,从未降过梁山!”
“哦?”
董平冷然一笑,
“我从前捉住的探子,起初也个个嘴硬!”
随即高声下令:
“众将士听令!”
“上前拿下这梁山贼探!”
“董统制,我冤枉啊!”
张清一边以长枪挡开逼近的士兵,
一边仍向董平喊冤,
他却不知,
董平一心想借投降之事,
扳倒呼延灼,
又怎会在意,
他究竟是清白还是冤枉!
眼看士兵们敌不过没羽箭,
董平恐生变故,
当即提起双枪,纵马冲去!
张清本不愿伤及官兵,
但见董平亲 来,
只得全力应对,
一手持枪格挡士兵,
另一手已探向腰间锦囊
手心里悄然扣住了一枚鹅卵石。
眼看双枪将逼近身前,
没羽箭陡然抬手,
那石子顿时如离弦之箭,
直直射向董平面门
双枪将素来骄矜自负,
虽曾听闻没羽箭张清的名号,
心底却始终不以为然,
只当那飞石伎俩是孩童玩闹。
可此番,
他却结结实实领教了
张清“没羽箭”之名的由来!
只见飞石离手,
寒光一闪,
竟“砰”地一声
正中董平坐骑的眼眸!
鲜血四溅间,
马匹惨嘶人立,
将猝不及防的董平掀落马下!
实则张清已存留情之念:
这一石若直取董平,
必教他非死即残。
只因数念尚存
对方终究是朝廷将官,
自己也还怀着洗冤之望,
出手时便未尽全力。
“嘭!”
董平重重坠地,
头晕目眩间由亲兵扶起,
一眼便见坐骑一目已碎,
正发狂冲撞四周兵卒。
不少官兵被撞得人仰马翻。
“好贼子!”
董平自觉颜面尽失,
面红耳赤地挺起长短双枪,
直扑向被围困的张清!
“铛!”
两枪相交,
张清咬牙喝道:
“董都监,休要逼人太甚!
方才某已手下留情!”
“暗箭伤人也配称好汉?”
董平恼羞成怒,
掌中双枪如惊涛叠浪,
招招直取没羽箭要害!
张清万没料到此人如此无耻
分明是对方率众围攻在先,
此刻反诬自己偷袭?
二人交手十数合,
见双枪将式式夺命,
张清再迟钝也明白,今日若是逃不出去,绝无好下场,于是奋力挡开董平长枪,转身便往城门方向冲去。
只是他情急之下,竟忘了双枪将还带着短枪
见没羽箭要逃,董平想也不想,抄起短枪便掷!
所幸出手前一刻,董一撞猛地记起:
还得靠此人指证呼延灼从贼!
手腕急忙一沉,
那短枪便“噗”地扎进张清大腿!
“啊!”
没羽箭一声痛嚎,仍挺枪拼命抵挡,
可腿伤血流不止,气力渐散,
终被青州兵卒擒住。
“去找个大夫给他治伤!”
董平朝亲兵喝道,
“这人若有个闪失,我要你们的脑袋!”
待亲兵离去,双枪将得意洋洋站到张清面前:
“张都监,乖乖随我回营,好好说说你和呼延灼究竟是怎么投的梁山……”
青州军营中,
双手被缚、大腿草草包扎的张清,
怒目瞪向眼前的董平:
“董平!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是说过了吗!”
“呼延将军与我从未降过梁山!”
“那流言又是何人散出的?”
“呵,流言?”
双枪将轻拍手掌,
“有人告诉我,济州已是人尽皆知。”
“世上岂有无风起浪之事?”
“你二人若未与梁山勾结,
怎会有这等传言?”
“张清,老实把事交代清楚,
不然的话”
董平说着,手已按上张清腿伤,
剧痛顿时令没羽箭倒抽冷气。
“本统制就陪你慢慢玩。
反正我有的是工夫,
总能熬到你认罪为止。”
“你……你想屈打成招?”
张清霎时醒悟,
“你与我并无私怨,
董平,你这么做
是针对呼延将军?”
“呵,反应倒挺快。”
大帐内并无旁人,
董平爽快地认了,
“张某,本将无意与你为难,”
“只怪那呼延灼偏要拦我的路!”
“念在你我同是山东将领,”
“只要你肯认下与呼延灼投靠梁山,”
“又答应替他们潜入青州做内应,”
“我便在慕容知州面前为你求情,”
“留你一条性命,”
“如何?”
“呸!”
张清二话不说,
一口唾沫吐向董平,
“痴心妄想!”
“哼,看来你是非要自讨苦吃了!”
董平脸色一沉,
用袖子抹去脸上唾沫,
“既然你不识抬举,休怪我无情!”
说罢,
双枪将自架上取下马鞭,
劈头盖脸朝张清抽去。
没羽箭咬牙忍着鞭痛,
忽然问道:
“你说呼延将军挡你的路莫非是怕他在时,”
“慕容知州便不重用你?”
这话正戳中董平心事,
他虽未答言,
手中鞭势却陡然加重。
张清顿时恍然,
放声大笑:
“我、我还道是什么缘故,”
“教你这样陷害我和呼延将军!”
“原来不过是小人妒忌罢了!”
“似你这等心胸,算什么好汉?”
“不如自请入宫,”
“伺候慕容贵妃去罢!”
“你……哼!看你还能硬撑几时!”
董平面色铁青,
手中长鞭再不留情,
如暴雨般朝张清头脸、身上猛抽!
正当双枪将几乎失控时,
没羽箭冷不丁又问:
“我等降梁山的消息,莫非是宋江告诉你的?”
董平正情绪激荡,
猝不及防脱口道:
“你怎知道?”
“哈哈哈……”
张清闻言纵声大笑,
笑声里却透出几分凄楚,
“你口口声声说我和呼延将军勾结贼寇,”
“原来你才是勾结贼寇的那个!”
“好一招贼喊捉贼!”
“哈哈哈……”
“说!你怎知是宋江告诉我的!”
董平面色铁青,
厉声质问。
张清的辱骂,
他已全然不放在心上,
此刻满心只想着弄清真相
张清究竟从何得知宋江与他之间的联系?
若此事传进慕容彦达耳中,
双枪将可不愿步上呼延灼与张清的后尘!
“呵。”
张清冷笑着望向董平,
再也不发一语。
他心知肚明,
董平欲借他之手构陷呼延灼,
而自己既不肯顺从,
下场可想而知。
至于为何能猜到是宋江向董平通风报信,
其实并不复杂
当初在郓城,
宋江现身与谣言传开的时机,
实在巧合得令人起疑……
尽管宋江声称谣言出自梁山之手,
张清却百思不解:
梁山何须散播这等消息?
他们的马军正在四处搜捕二人,
此时散布谣言,
有何益处?
反倒是宋江,
张清记得分明
他与呼延灼初至郓城时,
城中尚无他们投降梁山的传言。
直至那夜宋江邀他们落草遭拒,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