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等人接到探子消息,
得知水泊战事已毕,
梁山大军大胜官军!
“梁山先是示弱,主动放弃商镇,”
“随后趁夜纵火,”
“将镇中官军尽数烧为焦炭……”
探子讲述战况时,
清风寨众将领听得入神,
唯有与梁山结怨者,
如孔家兄弟,
闻听梁山赢得如此轻易,
心中暗暗不屑。
“痛快,杀得好!”
听罢战报,晁盖大笑赞道,
“梁山果然了得!”
“这一仗大破官军,可算替绿林兄弟出了口恶气!”
“梁山计谋确实高明,环环相扣,”
吴用亦点头称赞,
“那三位军师,实非寻常人物。”
“喂,你报了许多将领的名字,为何不提俺师父?”
孔明不满,质问探子,
“难道俺师父半分功劳也无?”
“这……”
探子面露难色,
“小人探得的情报中,确实未有宋押司相关事迹。”
“没用的东西!”
孔亮上前一脚踢向探子,
“俺师父何等英雄,”
“这等大战岂会没有他的功劳?”
“不是你们打听不清,就是梁山有意掩盖!”
“够了!”
晁盖怒拍桌案,
“孔明、孔亮,你们闹够了没有!”
吴用连忙出来打圆场,说道:“天王息怒,他们两位年纪尚轻,不懂事理。”劝慰了晁盖之后,他又转向孔家兄弟笑道:“就算这次大战,宋押司和花荣兄弟没有立下多少功劳,可单凭先前那份檄文,押司也足以在天下绿林之中人尽皆知了。虽然这一个月来,有双枪将董平在山下阻挡,但前来投奔山寨的绿林好汉依旧络绎不绝,从这一点便可见宋押司那份檄文的威力了。”
这番话让孔家兄弟连连点头称是。唯独坐在上首的晁盖,心中略感不适。毕竟他才是清风山的寨主,但如今前来投靠的好汉,却大多冲着宋江的名头而来,这让晁盖多少有些尴尬。不过,对晁天王来说,宋江也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虽然心头有些不快,倒还不至于因此对宋江生出怨恨。
晁盖转而皱眉说道:“不过说起这双枪将,不知他还要在山下待多久?这一个月来,虽然有不少绿林豪杰前来投奔,但山寨里的粮食消耗也增加了不少。我们总得想个办法才好,否则一旦山寨缺粮,怕是来不及应对……”
吴用轻摇羽扇,胸有成竹地回应:“此事简单,天王不必着急。”
晁盖惊喜地问:“学究已有对策?”
如何击退山下的双枪将,已成为他这一个月来的心病。
吴用自信地笑道:“若是之前,小生确实没有良策,但如今梁山已大败官军,我们要让董平退兵,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雷横在一旁催促:“学究先生,有什么办法就直说吧,别让兄弟们干着急啊!”
吴用解释道:“办法其实很简单。如今梁山既已击败官军,我们可以趁机派人混入青州城,在城中散布消息,就说晁盖哥哥已向梁山求援,梁山即将派大军前来青州!”
公孙胜拍手称赞:“果然是妙计!那慕容彦达一旦得知梁山要来,必定会立即将董平召回青州城防守。”
“到那时,清风山的困境自然就能化解了。”
“好,既然如此,学究先生就尽快安排人手行动吧,”晁盖催促道,“青州军早日撤离山下,我们也能早些下山筹集粮食。”
……
吴用办事很是迅速,
仅仅隔了一日,
驻守清风山下的董平,
便收到了慕容彦达的命令。
“立即返回青州?”
双枪将眉头一皱,
“知州大人为何突然下达这样的指令?”
“莫非城里出了什么变故?”
“董统制有所不知,”
信使向他解释,
“青州城中忽然有传言说,清风寨的晁盖已经向梁山求救!”
“梁山那边已经整备兵马,准备再次进犯青州!”
“知州大人担心青州城安危,因此命统制即刻率军回防。”
“原来是这样,”
董平点了点头,
“既然是知州大人的命令,末将自当遵从。”
“我这就整顿营寨,返回青州城!”
信使满意地离去。
待他走后,
一名副将疑惑地问道:
“梁山真的会为清风山出动大军吗?”
“这会不会是清风寨为了逼我们退兵,故意在青州散布的谣言?”
“不管是不是谣言,都无所谓了,”
董平摇头说道,
“反正我们一时也攻不下清风寨。”
“如今有了知州大人的命令,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撤军。”
不得不说,
自东平府一事之后,
双枪将确实成长了不少。
若在以往,
以他的性子,
很可能会违抗慕容彦达的指令,
继续在清风山与对方缠斗。
但经历东平府的教训后,
董平也学会了些许变通。
……
接到慕容彦达命令的当天,
双枪将便迅速集结部队,
返回了青州城。
此举让一直忧虑梁山来袭的慕容彦达安心不少。
也因此,
他并未因董平未能攻下清风寨而加以责难,
反而下令将他原本的代统制一职转正。
对董平而言,
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经历东平府 ,
他虽然落魄投奔青州,
但如今正式升任统制,
也算得上是官复原职、更进一步了!
一时间,
他对慕容彦达越发忠心,每日认真巡城,尽职尽责。
........
同一时间,梁山火烧商镇、官军大败的那晚,逃出的云家父子也赶到了猿臂寨。
得知是云天彪带儿子云龙前来投奔,刘广大喜过望,亲自到寨门迎接,并设宴招待。
席间,见猿臂寨除了刘广、陈希真,还有刘广的两个儿子刘麒、刘麟,另有三名陌生头领,云天彪不禁感叹:
“兄长这猿臂寨,如今实力已胜过当初的景阳镇了。”
“兄弟说笑了,我这小小山寨,怎比得上景阳镇。”
刘广嘴上谦逊,脸上却掩不住得意,随即向云天彪、云龙介绍那三位未见过面的头领:
“这三位原也是朝廷将领与忠良之后,可惜受宦官所害,不得不落草……”
“这两位是苟家兄弟,苟桓与苟英,他们的父亲是殿前都虞候苟邦达,因得罪童贯,家破人亡,只有他俩逃出东京,走投无路才来猿臂寨落脚。”
“原来是苟都虞的公子,”云天彪连忙拉儿子一同行礼,“苟都虞忠心为国,陷害他的奸宦,早晚必有报应!”
“云总管客气了,”苟家兄弟拱手道,“童贯那阉贼害我全家,我们兄弟早晚回东京,取他性命,为家人报仇!”
“愿二位早日报得大仇!”云龙出声祝愿。
刘广又指向苟家兄弟身旁的大汉:
“这位是原马陉镇指挥使真祥麟将军,本是苟都虞麾下部将,得知苟家遭难,便辞去官职,一路护送苟家兄弟流落江湖。”
“真将军真是义士!”云天彪又称赞一句。
“此外,还有一位范成龙范里正,今日下山筹粮,不在寨中,只好改日再为兄弟引见。”
“无妨,无妨,”
云天彪连连摆手。
其实得知对方不过是个里正后,
他便对这人失了兴趣。
互报身份后,
因着刘广的关系,
猿臂寨众人对云天彪父子自是格外热情,
云家父子有心投靠,
也是满口好话。
一时间厅内欢声笑语,宾主尽欢。
不料云龙目光在厅中扫视一圈,
忽然开口问道:
“阿秀和丽卿小姐呢?怎不见她们?”
一听他提起女儿,
刘广与陈希真当即沉下脸来。
云龙见状以为失言,
慌忙起身告罪:
“抱歉,伯父,可是俺……”
“贤侄莫要自责,”
刘广长叹一声,
“此事……实在难以启齿。”
“那两个孽障!”
陈希真怒拍桌案,
在云家父子疑惑目光中沉声道:
“一月前,朝廷发兵征讨梁山的消息传来,
阿秀竟嚷嚷要带兵去助梁山!”
“甚么?助梁山?!”
云天彪勃然大怒,
“简直是胡闹!吾辈忠义之人,岂能相助乱臣贼子!”
“唉,”刘广满面羞惭,“女大不中留啊……前岁山东大疫,
那丫头被梁山赵大郎所救,自此便……”
他涨红着脸难以继续,
陈希真接话道:
“我与刘广兄弟气得不行,将她锁在房里,
派喽啰日夜看守。谁知关了这些时日,
三日前竟……”
“我那女儿丽卿也不知是怎么昏了头。”
“她竟打晕了看守阿秀的喽啰,”
“接着两人一同逃出山寨,再无音讯。”
“我们搜寻三日,仍不见二人踪影!”
“莫非……阿秀是去了梁山?”
云龙脸上顿时蒙上一层失落。
“我们也不清楚。”
陈希真沉着脸道,
“如今我和刘广兄弟,只当没有生过这两个不孝女!”
厅中气氛一时凝滞。
刘广与陈希真心中气恼
自家女儿不仅心向梁山贼寇,
竟还敢孤身前去投奔!
而云家父子这边,
云天彪面无表情,
云龙却是暗自神伤……
当初在景阳镇,
见到姿容绝世的阿秀时,
云龙便已心动。
得知父亲为他与刘慧娘订下婚约,
云龙更是满心欢喜,
日夜期盼与刘慧娘成亲。
谁知此后,
刘慧娘竟与陈丽卿一同逃离了景阳镇。
待他再闻刘慧娘音讯时,
她已随父亲刘广等人落草猿臂寨。
此番景阳镇虽败于梁山,
云龙随父逃至猿臂寨,
心中却不觉得失落,
反而暗暗欣喜
只盼到了此地,
能请长辈重提与刘慧娘的婚事。
怎料,
竟又如景阳镇旧事重演,
刘慧娘再次与陈丽卿离开了猿臂寨。
“伯父,”
云龙猛然起身,
“若阿秀她们真是去了梁山,我现在就去追……”
“她们已走了三日。”
刘广无奈道,
“算来应当已到梁山。”
“贤侄即便去追,也追不上了。”
“难道要追到梁山不成……”
“这……”
云龙顿时无言。
景阳镇助官军征讨梁山失利,
他们父子如今已是梁山缉拿的要犯,
此时若回到水泊附近,
一旦被梁山察觉,
必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