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官军仅调一万余东京禁军,”
“余者尽是山东各州府的老弱残兵,”
“这般阵容,怎能撼动梁山?”
“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宋江焦躁地在院中来回踱步,
“若官军此刻攻山,你我如何说得清楚?”
“公明哥哥,如今连门都出不去,”
花荣无奈道,
“再忧心也是徒劳。”
“与其烦扰,不如随遇而安。”
“再说,”
“若梁山真处下风,山上又岂会如此平静。”
“……说得也是。”
或许是花荣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
这位名满江湖的及时雨宋江,
终于不再焦躁踱步,
慢慢平静下来。
花荣刚松了口气,
却见宋江又想起此行目的。
按照与吴用原先的谋划,
本要借官府围梁山的时机,
好生展现一番本领。
既在绿林扬名立万,
又与梁山众头领结识,
日后入主梁山时,
自然多些臂助。
“花荣贤弟,若梁山自胜官军,我等当如何?”
宋江忽然发问。
花荣不解:
“公明哥哥,咱们本是来助拳的,
梁山若能自行退敌,岂非更好?”
“可晁天王派我等上山报恩,”
宋江皱眉道,
“若梁山轻松退敌,
这恩情如何还得成?”
“哥哥的意思是?”
“听闻令妹已是梁山头领,”
宋江劝道,
“不如请贤弟劝她相助,
让我等也为梁山出份力。”
花荣面现难色:
“如今梁山不许我等随意走动......”
“不妨请守门士卒寻令妹前来?”
宋江提议道,
“待她到此,贤弟再好言相商?”
花荣拗不过宋江,
只得硬着头皮推开院门,
请守寨士卒去寻妹妹。
所幸守卒未加为难,
爽快应承下来。
花荣回院与宋江一同等候,
谁知这一等,
竟过了一个多时辰。
“贤弟,莫非出了变故?”
宋江又紧张起来,
“这般久了,
怎还不见令妹踪影?”
“公明哥哥,如今梁山正值备战,”
花荣无奈道,
“上下忙碌非常,
舍妹想必也在处置军务。”
“她肯定是被事情耽搁了,才会这么久。”
宋江再次起身,
在院中焦灼地来回踱步。
正打算叫花荣再去催问门口守卫时,
忽然听见一片锣鼓喧闹之声……
“这是什么声音?”
宋江吓了一跳,
“难道是官兵已经杀上来了?”
“花荣贤弟,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其他梁山喽啰也慌作一团,
“宋头领,咱们冲出去吧!”
“再晚些,等官兵杀到,就来不及走了。”
“可杀出去了,没船又怎么渡过水泊?”
眼看小院乱成一锅粥,
花荣立即喝止喧哗的喽啰,
随即向宋江劝道:
“公明哥哥别急,待我出去探探情况。”
说完,
花荣走到院门前,
刚拉开门,
就看见自家妹妹满脸喜 在外面。
“咦,兄长你要出门?”
花小妹惊讶问道。
“小妹,你可算来了,”
花荣松了口气,
急忙问道:
“对了,外面怎么回事?山上为何突然这么喧闹?”
“兄长,寨主他们刚刚大破官军了,”
花小妹喜形于色地说道,
“官军将领呼延灼和他的两员副将,全都被活捉了。”
“此外还俘虏了一万多官兵士卒,”
“还有山东几个州府的武将……”
“这可是场大胜!”
“山寨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
“梁山竟赢得如此大胜?”
花荣愣了一下,
赶紧回到院中,
向宋江汇报情况,
花小妹也跟了进去。
宋江一听梁山竟获如此大胜,
下意识问道:
“不知山寨伤亡多少?”
“听回来的士卒说,山寨伤亡不到一千人,”
花小妹想了想,
“另外还有两千多人受伤。”
“对了,还把水泊西岸那个商镇给烧了。”
“烧了商镇?”
花荣顿时明白过来,
“梁山用了火攻?”
“嗯,”
花小妹兴奋地答道。
“此乃三位军师共同谋划的计策,”
“他们先将西面的商镇清空,”
“又在镇中屋顶铺满易燃之物,”
“待官军进驻后,一举纵火,烧去大半官军。”
“原来如此,”
宋江闷闷地点了点头。
梁山取胜如此迅速,
显然已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这趟前来,岂不是白跑一趟?
想到这里,宋江心中不甘,
急忙开口问道:
“花家妹子,既然梁山已胜,我们能否离开这院子了?”
“这个嘛……”
花小妹略带歉意地看向花荣,
“军师尚未传令解禁,兄长和宋押司恐怕还得暂留院中。”
“也好。”花荣不愿妹妹为难,
当即应下。宋江见状,也只得沉默。
“兄长,我还有事在身,”
花小妹与花荣又说了几句话,
便起身告辞,
“山寨正忙着准备庆功,我也得去帮忙。”
“好,你去吧。”
花荣望着妹妹欢喜的神情,
显然她已完全融入梁山,
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送走花小妹后,
因仍无法外出,
宋江兴致缺缺,打算回房歇息。
不料此时院门又被推开,
先前守门的梁山兵士向众人通报:
“军师有令,禁令解除!”
“从此刻起,各位可于山中自由行走,”
“但同先前一样,一些重地还请勿近!”
“多谢,多谢!”
宋江连忙拱手致谢。
两名兵士回礼后转身离去。
宋江整了整衣衫,急着要出门。
花荣吩咐清风山的喽啰留在院中,以免生事,
自己则快步跟上宋江。
两人走出客院,
虽已过子时,夜色深沉,
梁山上却处处灯火通明,喧闹欢腾。
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庆功忙碌准备。
花荣随着宋江沿路而行,
不久便来到聚义厅前,
此处更是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未下山的众头领,
齐聚于此,
热烈议论山下的战局……
宋江一见,
忙领着花荣凑上前,
与这位寒暄,
同那位攀谈。
一时之间,
比梁山众头领还忙碌。
花荣只得无奈相随。
坐在厅中的闻焕章,
见宋江四处逢迎,
心情正好,
一时也不愿理会。
梁山众头领因赵远之故,
向来瞧不上这宋公明,
但今夜终究是大喜之日,
众人也不与他计较,
对宋江的搭讪,
随意应付几句。
宋江见状,
自以为得计,
越发兴奋起来。
不料未高兴多久,
闻焕章便派人传话,
称梁山将在聚义厅议事,
外人不宜旁听。
宋江无奈,
只得悻悻与花荣退出聚义厅。
……
宋江离去后,
面对喜形于色的众头领,
闻焕章皱眉道:
“方才金沙滩传来消息,
原要押送上山的呼延灼,竟被人救走了!”
“什么?”
鲁智深勃然大怒,
“何方鸟人如此大胆,敢劫我梁山的俘虏!”
“据眼下情形看,应是东昌府守将没羽箭张清所为,”
闻焕章叹道,
“战场上让他逃脱,
谁知他转眼便救走了呼延灼。”
“没羽箭?”
琼英惊讶道,
“我记得兄长提过,他与我一般,善使飞石?”
“不错,”
闻焕章点头,
“他趁夜用飞石击昏了押送呼延灼的史进与杨春。”
“史大郎怎如此大意,”
鲁智深抱怨一句,
忙又问,
“二人伤势如何?”
“无妨,已苏醒过来,”
闻焕章答道,
“休养一两日便好。”
闻焕章简略叙述山下战事经过,
随后说道,
“呼延灼的两名副将,彭玘与韩滔,”
“已经押送上山。”
“至于呼延灼和张清,林教头已率一队骑兵,前往东昌府搜寻。”
“其余人马,则在西镇一带继续搜查。”
“可恨!若非张清搅局,此战本可大获全胜,”
鲁智深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
“战场胜负难料,此番以不足千人之损,击溃两万官军,”
闻焕章含笑说道,
“实属难得的大胜!”
“呼延灼与张清二人,不过小小缺憾,无碍大局。”
“闻军师,山寨可要庆祝胜利?”
花小妹出声询问。
“自然要庆贺!”
闻焕章大手一挥,
“此事由我定夺,”
“多宰杀些鸡鸭牛羊,让山上百姓人人都能吃上肉,同享喜悦。”
“军师尽管放心,”
杜迁拍着胸脯保证,
“俺定让山上每个人都能尝到肉味........”
将庆功宴事宜安排妥当后,
闻焕章这才略松了口气。
这时,
云里金刚宋万上前询问道,
“闻军师,彭玘与韩滔二人如何处置?就这般关押着吗?”
“看寨主的意思,多半是要招降他们,”
闻焕章沉吟片刻,
“你先寻个清净院落安置他们,好生款待,”
“待寨主归来再行定夺。”
“明白,”
宋万点头应下,
“那些官军俘虏又当如何?”
“可要在山寨另设关押之处?”
“不必了,”
闻焕章摇头道,
“青云山银矿正缺劳力,”
“这些俘虏大半都要送去采矿。”
待各项杂务分派完毕,
众头领各自领命而去,
原本喧闹的聚义厅,
顿时清静下来。
闻焕章终于得以放松,
情不自禁舒展双臂,
伸了个懒腰。
身旁的鲁智深见状笑道:
“如今官军已败,文军师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原来这些时日,
面对两万官军围剿,
虽梁山众头领
皆对山寨充满信心,
但遭遇如此规模的征讨,
终究是头一遭。
莫说诸位武将头领,